」

张巡一直没有说话。

他望见北侧敌营火势最盛，东北角却有一支人稳稳往中军去。那支人

人数不多，旗号也不起，行却比其余几路更沉稳。前面的骑者披甲执剑，

边数十人结得很，在火光与人中并不盲目追杀，只向敌军大旗所在推。

张巡心中微微一动。

这等局里，能看准中军、直取将旗的人，绝不是寻常人。

「华兄。」他忽然开。

华元转过。

张巡指向城墙外侧一影：「城门不能开。但总要清楚是谁来了。」

华元看了一那段垂下去便直临战场边缘的城墙，随即。

「待我缒下去，亲自探一探。」

「不可！」张德成急忙阻拦，「城下到都是胡兵，您是县令，是这睢的

主心骨，怎能亲自冒险？俺去！」

华元抬手止住他。

「张领，你们义和拳的人冒死而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事该让我们自

己来。」

他转将外袍脱去，只留一便于攀索的短衣，把腰刀扎。城几个守卒

取来绳索，绕过垛石，替他牢牢系在腰间。

张巡住华元肩，沉声：「好兄弟，今日你若回不来，我也总有下去再

见的一日。」

华元，翻跨上垛墙。

冷风掠过他的脸。他低望去，城外火光摇晃，兵刃击声隔着夜传来。

那是一片吞人命的地，可睢已经困得太久，久到任何一从城外而来的汉

人喊杀，都值得他用命去辨一辨真假。

绳索一放下。

华元贴着冰冷的城砖向下去，影很快没城下的影之中。

孙廷萧带着麾下这几十名亲卫，在敌营中直直切向睢城的方向。没有大队

人在侧，也就没有辎重与阵型的拖累。这几十个兵站老卒在杨大三人的带领

下，将平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前冲上。沿途偶尔撞见几想要结阵的建州兵，

孙廷萧本不去碰，只需随意几箭，借着周围反王大军造的声势，从防御

薄弱的侧翼一掠而过。

万把人筑起的敌营的分散四面围住睢城，纵本就不厚，没了女真重骑坐

镇，加上四面反王大军的撕扯，这八千仆从军的阵脚早已千疮百孔。

孙廷萧原要寻敌人中军，但几番偏差，却把敌营打穿了。

越过最后一排营栅，前方再无火光遮挡。百步开外，睢城那耸而残破的

城墙，静静伏在夜里。

就在此时，前方十余步外忽然闪几个人影。

火光摇曳间，只见那几人皆穿着满是血污与破的天汉军服。为首一人手里

提着一把短刀。

孙廷萧抬手止住后的弟兄。他认那人上的服饰，便自大喊。

「来者何人！」

「我乃睢县令，华元！」

那人声回喝，声音虽然嘶哑涩，却带着一宁折不弯的骨气。他盯着孙

廷萧，反问：「那边的是哪位兄弟，是官军吗？」

「我是孙廷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