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邺城城，一面「天下兵大元帅」的大纛升了起来，自汴州危机时被派

寻求徐世绩南下，一直缩着脖的康王赵构在跟随徐世绩北返邺城，确认安全

后站了来，鱼朝恩则也拥护赵构。

赵构不傻，父皇牵羊礼受辱，兄长赵桓生死不明，据传来的消息，大约是

死了。他虽然是既有名义，又在军中，但这时候称帝，终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还得背个不顾父兄死活的骂名。上半年安禄山作时，朝廷明旨封过他兵大元

帅，此刻竖起这面旗，合规矩，也最能拢住人心。鱼朝恩作为曾经受信任的监军

太监，如今中枢被一锅端掉，据称什么王振仇士良都一命呜呼了，他还活着，未

来说不定还得是新皇最信任的宦官首领呢。

徐世绩大约和赵构已经达成了一致，很快就将消息传，各地军民闻讯各自

稍微安心，似乎又有了一些希望。

天汉宣和四年－－当然，这个年号究竟还能不能撑到第五年，已无人敢作断

言－－十月十三，泗淤而成的微山湖畔。

茫茫然的汽压在湖面上，远远望去，芦苇连成一片灰黄的海。风从湖心卷

来，芦翻动，其间纵横错的暗渠、浅滩与淤泥。岸边的山丘不，却多

有石、密林和废弃的渔村，几条旧时运粮的小穿行其间，到了如今，早已只

剩车辙和蹄踩的痕。

这里原本便是豫徐州郡界之地，官府鞭长莫及，豪也避之不及。路通

达，芦又足以藏舟藏人。太平年月，渔在湖上撒网，商旅沿岸行走，虽有盗

匪，也不过是些剪径的散兵游勇。可自从天下起，民四散，征发不绝，军队

与叛军来回践踏，这片三不的泊便渐渐变了模样。

几个月来，已有若支人先后钻此地。

他们的人数都不算多，多则数百，少则几十人；旗号却是五八门，有的打

着占山为王时的破旗，有的拿块染过的麻布，歪歪斜斜写上「替天」「济世」

「八大」之类的字号；也有一伙人脆什么旗号也无，只把抢来的甲片在袄

外，在芦苇画一片地方混日。

这些被朝廷统称为「寇」「响」的人，本就来自七八糟的地方。

有人原先盘踞在江淮网，靠劫漕船过活；有人曾在汉边跟着大军厮

混，打过官军，也被官军追得家破人亡；有人是乡里破产的佃，有人是逃亡的

盐丁，有人原本竟还是地方被苛政反的富；还有原本是从更远的地方起事，

窜了许久的，东南、西北来的都有。年初朝廷尚游刃有余，孙廷萧北方送亲

之时，徐世绩、岳飞等在江淮、湖广一带扫群寇，军锋所至，大小山寨接连

覆灭。这些人既打不过正规军，也无可去，只得解散队伍，只有众家领们昼

伏夜行，许多便逃到了这里。

待到岳飞、徐世绩诸军北上参与平定安禄山，这边是没人的－－恰巧汴州

行营建立，许多钱粮从南边运来，还可以趁机捞油。

最初，响们彼此见面时，少不了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