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皇后了。前日树下白绫挂起时，杨皇后就已死了，

将军救下的，乃是一寻常民妇。」

孙廷萧一怔，借着院中篝火的光，他看清了这位倾城人脸上的神情。没有

往日里居的雍容与柔情万，也没有方被他救下时心如死灰的麻木。取而

代之的，是一将前半生所有的荣华富贵与恩怨情仇彻底斩断的决绝神。

「既然杨皇后已死，便请将军以后，也不要再拘君臣虚礼。」

杨玉环的双手依旧叠伏地，只是扬起脸望着孙廷萧：「如今玉环丧亡兄，

丈夫薄情辜负，已是恩断义绝……便只是一个负血海仇的寻常妇人。将军的

救命之恩，还有救下柔福这等大恩，玉环此生结草衔环，自当尽力相报。」

面对这等惨烈的剖白，孙廷萧只觉得咙有些发，他忙连连，又一次

去搀扶她。

「好……杨……杨夫人。」孙廷萧改了，声音放得极为柔和，「夫人起

才好说话。说起来，末将还要多谢夫人。若非当日夫人在中指，让柔福去

寻那块金牌，廷萧只怕脱艰难，稍有差池落敌手，便救不了您和柔福。」

听到这番话，一旁被玉澍扶着的柔福，也缓缓收住了悲戚。

「将军言重了。」柔福用帕轻轻拭去角的泪痕，勉力挤些笑容，「如

今将军脱了樊笼，又得了义士相随，便犹如鱼大海，再无人能掣肘了。」

她转过，目光依次扫过站在一旁的鹿清彤、玉澍、苏念晚、赫连明婕，

中并没有作为正妻的半妒意，反倒生了一丝淡淡的艳羡。

「柔福在汴州时便早已想过……」

柔福转回目光，直视着孙廷萧的睛，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定：「将军

与这几位，那是共经过患难，真正情投意合、生死相随。如今皇室倾覆，将

军与几位，已经不必再受那些皇家礼制的拘束。说到底，将军没有半对不

起父皇，反而是赵家欠了将军太多太多，本没有约束将军一生的理。」

说到此，她忽然了一气，像是了某个极其艰难却又极其郑重的

决定。

「大婚之夜，将军连合卺酒都未曾饮下，便为国奔赴洛……这场赐婚，本

就是父皇束缚将军的枷锁。如今国已不国，这赐婚的旨意，便也不得数了。」

她垂下帘，遮住了中复杂的情愫：「从此以后，请将军只当……从来不

曾与柔福成过婚吧。」

孙廷萧叹了气，怔怔地看着前孤弱的人儿，下意识地了下心，以压

制那钝痛。

柔福这句话说得极决绝，可是，她对孙廷萧的那份心思，在场这几位冰雪聪

明的女人，又有哪一个是不明白的？

「柔福……」

杨玉环站在一旁，听见这丫竟要主动退婚，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别人不

知，她可是再清楚不过的。柔福不顾风险去冷探望自己时，可是向她倾诉了

对这位骁骑将军的慕的。也正是被她那份心意所打动，杨玉环才将赵佶收藏金

牌的秘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