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庞上扫过，喜已上了眉梢。

「各位放心，既然跟随孙某，便定有打回汴州，驱逐胡虏的一天。大家各自

去安睡，明日天一亮，咱们便营向东发。在汴州以东，我早有计较，去寻一

支胡人绝猜不到的援军！」

虽不知孙廷萧要从何掏一支援军，但听他这么说，大家便都确信，他定

能真找到一支援军。

「听将军的！」

「睡觉！明日随大将军往东去！」

男人们鼓噪着、哄笑着，不再耽搁。有伤的互相搀扶，没伤的抱着新缴来的

兵甲，三三两两了兵站营房，只剩下安排执夜的更卒提着刀，站上了瞭望台。

孙廷萧正考虑自己去和那屋的士兵挤着睡。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几柔的

影，女眷们竟是无一人离去。

鹿清彤，赫连明婕，玉澍，苏念晚，柔福和杨玉环。

几个女人，各怀心事，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立在夜中，等待他过去。

孙廷萧立在院中，也觉得有几分局促，不知女人们要什么，但无论如何，

女人是不好对付的。

若是只有赫连明婕、玉澍、鹿清彤和苏念晚这几位「老班底」，那自然是再

好办不过。这几位红颜知己早与他历经了生死，在丛台之上、在广宗的破庙里，

与他不止一次地颠鸾倒凤、大被同眠。哪怕此刻当着面开几句荤玩笑，互相调笑

一番，也是到渠成的情趣。随后便和她们睡一间屋就是，也能解解无辜下狱

许久以来的「寂寞」。

可如今加上了他的「正妻」柔福公主，以及理论上的丈母娘杨皇后，可就不

好安排。

该如何开这个话？

是该先照礼法，向岳母皇后规规矩矩地行个跪拜大礼？可昨日在山岗上救

下她时，自己可是把那份目空一切的架端得足足的，此刻再回去守那些虚礼，

倒显得作虚伪了。

那，该先去安抚柔福？

他本该向妻诉一诉久别重逢的衷；本该郑重地谢她，在汴州城破的绝

境中，竟能让童贯带着金牌来救自己；更应该向她致歉－－新婚之夜，她曾哭着

求自己一定要阻止她父皇与太哥哥的自相残杀，保她的至亲周全，可到来，

赵桓终究还是被她父皇得哗变，命也没能保住，而他父

皇如今也被劫走，生

死难料。

孙廷萧心知大家不走，或许是在等待自己去理清这番关系，便只好向着站在

影里的柔福与杨玉环走去。

「公主，娘娘……」

他刚一开，正打算将那些准备好的致谢与安抚之词说来。

可话未落地，那纤弱如柳的倩影却已经先他一步，在廊檐下裣衽下拜。

「将军……」

柔福公主端正俯，众女也并未阻拦，只是有她开：「将军当日在洛，

不惜以犯险，背上附逆骂名，也要阻止父皇与太相杀……如今城破家亡，将

军先于军中救下柔福命，后又在虎狼之营救母后……大恩大德，妾实不

知如何为报……」

心绪至此，柔福念及兄长最终横死，伏地痛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