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

御园在行，但无论早晚，敌兵总会找到这里。

柔福双手扶在冰冷的石栏上，脸苍白得几乎同月光一样。她本就弱，方

才在后与御园间奔走许久，此刻像压着一块石，每一烟气都带着

细微的疼。

可她并不害怕。

或者说，到了这一刻，她已没有多少力气再害怕了。

这些日的混，早将她心中对赵氏天家的最后一盼望消磨净。父皇赵

佶在胡骑兵临城下时昏聩、猜忌、妄行废立；严党与杨党番上台，争的不是守

城之策，而是谁能踩住谁的脖；太哥哥从囚禁中被放来，却不肯接递过来

的玉玺，想是也死心了；城外赵充国兵败，城内百官逃散，百姓被赶南门，成

了引开胡兵的弃。

天汉的江山，不是今日才坏的，只是到了今日，终于坏得遮掩不住了。

柔福轻轻闭上。

她没有跟着人跑，也没有再尝试去寻父皇。父皇带着皇后、兄长，跟着杨

钊离开时，或许本没有想起她；即使想起了，又能如何？她的病弱之，跑不

快、熬不住，只会成为别人逃亡路上的累赘。

而她也不愿再被谁拖着走。

她从袖中取一支尖锐实的金簪。

簪雕作并莲，尖端很利。只要稍一用力，便足以刺颈侧。

她早已想好，等胡兵闯来，她便在这里结束自己。至少不让自己落在那些

人手里，至少不用亲再看赵家的宗庙、阙和百姓，在火光中一化作灰烬。

此前，她去冷探望杨皇后时，杨玉环告诉了她：「柔福，你父皇生多疑，

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肯尽信。可他也正因多疑，总有金牌准备发去。若有朝一日

驸实在没法从牢狱脱，你不必去求任何人。去御书房西侧木柜，第三层暗格

内，取那面金牌，骗开诏狱放他走就是。」

柔福

那时没有多问。她只觉得皇后像是在安排一件很遥远的事。她没想到，

不过短短几日，这句耳语竟真成了她临危的选择。

于是方才行大时，她绕过混的回廊，躲开四搜掠的内侍，凭着杨皇

后所说的位置，独自寻到御书房，撬开暗格，取了那面象征赵佶私权的金牌。

然后，她想设法奔去，但心知自己很难到，于是将它给了童贯。

柔福低看着掌心那支金簪，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驸。」

她望向远被烟火吞没的城池，声音被风得几乎散去。

「我能的，只有这些了。」

她没有期待孙廷萧会知，更没有期待他能来救自己。童贯能否找到玉澍，

玉澍能否救孙廷萧，都是未知之数。而她留在这里，自然等不到他们。

远，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胡语，接着，是一声女凄厉的尖叫。

柔福的微微一颤，她知，敌人离得更近了。

风动柔福公主单薄的裙摆。

临台之上，她静静地站着，眷恋地望向这人世间最后的一幕。

夕如血，将西天的云霞烧得通红，与行各燃起的烟织在一起。汴

州城在血与火光中颤抖，远坊市里不时传来沉闷的倒塌声与凄厉的哀鸣。柔

福知，此刻城中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正遭遇着比这台冷风还要凄惨百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