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吓得差叫声。

「莫声。」

一清亮却急促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童贯抬一看，泪顿时又涌了来。

「郡主娘娘！」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玉澍郡主。她一窄袖戎装，腰间束着革带，已是武人

打扮。乌发束起，额前垂着几缕被汗打的碎发，脸上沾了灰尘，眸却

亮得惊人。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锋上已有新鲜血痕。

玉澍边，还站着七八名裹黄巾的汉。

这些人有的持柴刀，有的用斧，衣甲参差不齐，神情却都格外警惕。为首

一名壮汉右臂缠着布条，正是黄天教渠帅波才。

原来玉澍早在城破前便隐约觉得不安。她不肯在将军府中坐等消息，便借着

熟悉内城地形的便利，先去寻了仍潜在汴州的波才。波才这些日一直暗中联络

民与旧，原本便留有一批人手，专为危急时接应孙廷萧等人，张角组织城外

民西逃前，特意嘱咐过波才随机应变，帮助孙廷萧的人。

听见童贯连声息，玉澍皱眉问：「童公公，柔福呢？」

童贯双膝一，几乎跪倒。

「公主……公主还在行。」

他将方才御园中的事一气说了来，又忙从怀中取那面金牌，双手递

上。

「她叫老来寻郡主，说要持这金牌去刑大牢，放驸、鹿主簿、苏院

判和赫连姑娘。她说……她说自己弱，逃也只能拖累人，叫郡主快些救将军。」

玉澍接过金牌，手指微微一颤。

她前仿佛又浮现柔福那张苍白安静的脸。这个平日里连多走几步都要咳

嗽的妹妹，如今却独自留在行，将最后一生机给旁人。

「柔福……」

玉澍低低念了一声，握剑的手背上青微起。

「柔福，你千万不能死。」

她猛然抬，眸中已没了半分犹疑。

「波才。」

「郡主。」波才上前一步。

「你带几个熟汴州街巷的弟兄，避开敌兵，跟童公公去刑诏狱。金牌在此，

能诈开牢门便诈开，诈不开便砍人砸开。」玉澍语声凌厉，「无论如何，要先把

我师父他们带来。」

波才接过金牌，郑重抱拳。

「郡主放心。只要波才还有一气，定将将军一行带诏狱。」

玉澍又望向童贯。

「童公公，你跟着波才。现在到都，刑那边没得到圣人的指令，说不

定要死犟不听，有你在，金牌才更有用。」

童贯抹去脸上泪，连连。

「老明白。郡主，那您呢？」

玉澍转过，望向行方向，她将长剑收鞘中，又忽然，锋刃在火光

下闪过一线寒芒。

「我回行。」

童贯急：「郡主，行已经了，您一个人去那里什么？」

「带柔福来。」

玉澍只答了这一句。

她看向波才，沉声：「救将军后，莫回这边。先往城南边旧粮仓稍等，

若我与柔福能来，便去那里找你们；若半个时辰后仍不见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