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地方甚至还有前日捕捉逃的百姓时被丘八

洗劫过的痕迹，碎瓷断木散落一地。几队巡街的禁军脸煞白，像防贼一样盯着

街角的百姓。

宣德门前，早有几名内侍与官员伸长脖候着，见他到来，宛如见了救星一

般迎上前。秦桧更是满是汗，连声唤：「老将军可算来了！圣人正盼着您呢！」

赵充国翻下，将缰绳丢给亲兵，连甲胄也未卸，大步跨门。

寝殿之内，气味混浊。

赵佶半靠在榻上，柔福公主仍在一旁侍候。听闻赵充国到了，赵佶的双猛

地睁大，竟想要亲自坐起来，却又被一阵咳嗽压了回去。

「老臣赵充国，甲胄在，不能全礼，叩见圣人。」

赵充国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免……免礼！快起来！」赵佶声音发哑，指着榻前的一把锦凳，「赐座！

老将军，外……外到底如何了？」

赵充国谢过恩，却没有落座，依旧站立作答。

「回圣人，老臣率前锋已将建州与吴三桂所退。如今胡骑放弃攻城，

让了汴州三面，暂退至城北黄河渡一带驻扎。」

赵佶闻言，长长地吐一浊气，脸上竟挤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好，好！退了就好。老将军果然是国之石，凉州军一到，这汴州便算是

保住了。」

「圣人不可大意。」赵充国沉声，白的眉拧起，「胡骑退兵，并

非被老臣击溃，而是他们主动后撤。今日哨骑来报，女真主力两万余骑已至汴州

以北，正在与建州会合，乃是大将完颜娄室领兵。」

「完颜娄室……」赵佶嗫嚅着念这个名字。

「正是。此人统兵沉稳，远非努尔哈赤等小首领可比。」赵充国没有顾及

赵佶的脸，继续，「他们退守北岸渡，一是为了修整，二是为了与黄河北

岸的契丹、鲜卑大军互为声援。如今汴州，我天汉军虽有七万之数，占了兵力上

的便宜，可胡骑全是骑兵锐，一旦真打起来，城中禁军恐难当大任。」

秦桧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嘴：「那老将军之意，这汴州……这汴

州难就只能这般耗着？」

「耗着，对我们反而有利。」

赵充国转看了秦桧一，又对圣人说。

「汴州城大，若浪战必落敌骑圈。老臣将兵驻扎城外，与汴州城防互

为犄角。胡人若攻城，老臣便从其侧背击之；胡人若攻老臣营盘，城上弓弩亦可

策应。他们远而来，又绕了大路，后勤粮草断然跟不上。只要我们不自阵脚，

拖上一两个月，待常山、邺城方向的腾手来，胡骑便不战自溃。」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原本该让人吃下一颗定心。

可赵佶听在耳中，却只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拖上一两个月？」赵佶颤声，「城中粮草虽足，可这满城人心惶惶，哪

能熬得住一两个月？赵将军，难就没有速退敌军之法？」

赵充国眉皱得更。

「打仗不是儿戏，哪有什么速退之法？敌军十万之众，如今只是前锋到了汴

州。若是求速战，一旦兵败，这汴州城便要生灵涂炭。」

赵佶的面动了一下，没再说话，神却开始游移不定，看了看赵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