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没有说这些。

她只是端起茶盏，先以银匙蘸了少许温，了父亲裂的角，才柔声

：「父皇莫要多想。外虽，可天汉尚有忠臣良将。赵充国老将军已从新郑

东来，岳飞、郭仪仍在常山死守，徐世绩、陈庆之也未必会坐视胡人南下。只

要守住汴州，总会有转机。」

赵佶听到「转机」二字，目光却仍空。

柔福停了停，又轻声：「便是当真到了艰难，女儿也会陪在父皇边。

父皇不必怕。」

这句话落下，赵佶怔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看向榻边的女儿。柔福脸仍苍白，鬓边有几缕碎发垂下来，

中虽带泪意，却没有躲闪。

「孙廷萧……」

赵佶中忽然念这个名字，神似乎有了一光。他猛地撑起半边，

动作太急，牵得一阵闷痛，又重重了几气。

「对了，孙廷萧。」

他盯住柔福，声音渐渐急起来：「柔福，你去见他。你替朕去劝他，让他忠

于朕，让他替朕守住汴州。朕可以放他来……不，朕即刻下旨，赦他无罪！让

他执掌汴州兵权，让他领禁军，领城中所有兵！」

柔福手中的药盏轻轻一晃，抬望着赵佶，过了片刻，才轻声说：「父皇，

驸从未不忠于您。」

赵佶脸上的急微微一滞。

柔福继续：「他在河北平叛，守的是天汉的土地；在洛平，救的是父

皇与太哥哥的父之情；如今他被关在牢中，骁骑军仍遵着他临行前留下的军

令北上抗胡。父皇若肯放他来，他自会守城，却不是因为谁他表忠心。」

赵佶嘴动了动，想反驳，却没有立刻说话来。

寝殿安静下来，只剩药炉里汽咕嘟作响。

良久，赵佶颓然靠回枕上，双闭了闭，低声：「莫去了，你不必去。朕

不敢信。」

柔福心中黯然。

「朕谁也不敢信。」赵佶的声音越来越低，「孙廷萧有兵，有名望，河北军

民都念着他。若将汴州兵权给他，他若也像桓儿那样……若他也要，朕又

能如何？」

他息片刻，目光越过柔福，看向殿门方向。

「秦桧在外事，仇士良掌着禁军，鱼朝恩替朕传旨……可朕也不信他们。

朕知，他们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也各有盘算。他们今日围着朕，是因为朕还

坐在这张龙榻上；若是汴州破了，他们跑得只会比谁都快。」

赵佶说到最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短促而枯，透着说不的凄惶。

「柔福，你说，朕还能信谁？」

柔福静静坐在榻边，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父亲那张被病与恐惧磨得苍老的脸，又望向殿外沉沉的天。汴

州城外，胡骑已近；城内，众人尚在相互猜疑。她心中明白，赵佶真正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