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三千人已经被杀绝了

「刺」。他们先是搞暴被孙廷萧冷酷地镇压、砍了一批；后来跑到邢州城下，

又被老战友史思明当成弃、拒之门外死了一批。等他们彻底走投无路，再加

上老家幽燕被胡人端了、人人绝望透时，孙廷萧便顺推舟，没有再行一

步的血腥惩，而是直接将其打散编了新军。

这就是孙廷萧的统帅手腕－－该杀的时候，都不眨一下；该收的时候，

又能给你一救命的饭吃。

可是……下这四五千名蔡希德的旧，情况却又大不相同。

他们不是在战场上被打残了抓回来的俘虏，而是被自己人反、在走投无路

之下主动跑来「投诚」的。

这就给孙廷萧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若是像对待俘虏那样，上来就杀一批军官立威，那势必会彻底寒了这些主动

投诚者的心。这群人刚刚在邺城经历过一场残酷的内讧屠杀，神经已经绷到了极

限，若是觉得来降也是死路一条，很可能会当场炸营。这四五千人在城内暴动起

来，虽然骁骑军能镇压，但这在如今这等节骨上，是愚蠢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一旦在这里开了「杀主动投诚者」的先例，那邺城里剩下的那

几万叛军，以后就算想降，也只能着死战到底了。

但若是完全不加惩，好吃好喝地全盘接收，那更不可能！

这群人可是蔡希德的百战兵，桀骜不驯，且手上沾着血。若是没有任何威

压便将他们留下，骁骑军内的将士怎么想？被叛军祸害过的河北百姓怎么想？

而且，这么大一抱团的溃兵，若是不把他们骨里的傲气和建制彻底打碎，早

晚是一颗会在城内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等理上的尺度，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

「将军这回……打算怎么让他们听话？」

田承嗣目光邃地望向远，在那火光映照下，女状元鹿清彤正有条不紊地

指挥着书吏行造册。他知，这发放粮、对籍贯，只不过是孙廷萧抛来

的第一温和的前菜。

等这群人在死亡的边缘缓过一气，填饱了肚，受到了生与死的落差之

后，那位一直躲在中军大帐里没有面的骁骑将军，必定会祭他那最为凌厉、

足以直击人心的杀招。

田承嗣和他的卒，其实也在等着看孙廷萧

有没有更加彩的手段，归顺后

尚未得到机会表现的他们，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当最后一块光饼和最后一汤发放到降卒手中，那些因饥饿和恐惧而绷

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鹿清彤一声令下，她带来的那支由书吏和归降旧

组成的工作队便悄然散开，如渗沙般渗了整片降卒营地，一人对一小队，不

动声地各就各位。

营地四周，骁骑军的武官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了外围。

明面上是维持秩序，防着降卒闹什么，可但凡长了睛的都看得来，

这些爷们儿绝大多数，不过是来凑闹的。

毕竟孙将军专门拨人手、专门划时间，搞这么一从未有过的『文戏』，

着实让这些惯了刀剑说话的军汉们觉着新鲜。武官们三三两两地倚着营栅，时不

时伸着脖往里面瞅，嘴里嗑着从伙军那里顺来的炒豆，活像是在等一场说书

开场的乡野汉。

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三人也夹在其中。

说是旁观，倒不如说是陪程咬金散心。

程咬金在邢州中的那一箭，箭了一寸，伤倒是愈合得不算

慢，可偏偏这几日冀南天气说变就变，六月末的暑中裹着一从太行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