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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月鉴】(4-6)(3/10)

看刀,骗他带刀误了白虎节堂。这白虎节堂是什么去?乃是商议军机大事的地方,无故带刀内,便是死罪!这一下,人赃并获,便是翅也难飞了。”

李言之听到这里,问:“这等栽赃陷害,开封府尹也不?”

赵三郎叹:“唉,这府尹也是太尉门下的门生,哪敢捋虎须?再说,那衙内原是太尉的叔伯兄弟,过继过来,情分非比寻常。我听人说,这案送上去,只走了个过场,便定了罪。林冲能保住一条命,没当场砍了,已是滕府尹看在往日情分上,从中周旋的结果了。”

李言之问:“三郎兄对这等官场秘闻,竟知得这般清楚?”

赵三郎把扇“唰”地展开,摇了两下,说:“这东京城里,只要有心,哪有什么事是打听不到的。家父的铺和殿前司也有些银钱往来,里的人,也认得几个。这些事,都是他们私下里说的。说起那张氏……”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说:“林冲自知此去凶多吉少,便修书一封,把那张氏给休了,也算是全了夫妻情分。谁知衙内哪里肯放过,转便用张氏老父的要挟,那张氏从他。张家对外只说女儿羞愤自尽,草草发丧了事。其实啊,那张氏哪里是死了,是被衙内用一小轿,偷偷抬了府里,如今正养在后院,了他的私窠,日日供他乐。啧啧,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那张氏在东京城也是了名的人,就这么了那虎了。”

李言之听罢,半响不语,喃喃:“有权有势,就是快活。”

赵三郎笑:“言之兄真是一语中的!所以说,咱们读书人,就得奔着那官厚禄去。走,莫想这些腌蜅事了,咱们也去快活快活!”

说罢,领着李言之拐过一个弯,只见一座三层的酒楼,檐下挂着一排排纱灯,照得亮如白昼,楼上传来丝竹弦之声,夹杂着女的笑语。

却说李言之正要与赵三郎一同那“醉楼”,脚步刚抬起,角却瞥见两个影从里面来,前一个,正是自己的父亲李茂。

只见他怀里半搂着一个歌姬。

那歌姬生得面若桃穿一件粉半截雪白膀,下是条撒纱裙,偏又生得秀,教人好不连。

而李茂旁,还跟着一个穿绯官袍,腰束金带的官员,两人满面红光,中谈笑,看样是酒已半酣。

李言之见了,连忙扯了一把赵三郎的袖,两人一闪,躲在了一旁的朱红廊

赵三郎心中不解,正要开,顺着李言之的风瞧过去,也看见了李茂一行,当下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拿扇掩着,凑到李言之耳边,低低地笑:“言之兄,好巧,竟在此遇见令尊。看这光景,伯父今夜也是在此寻乐了。”

李言之心中暗:“我这老,官居朝奉郎,是从七品下的一个散官,一年到也无几个俸禄。平日里却只知在外应酬,说是为了

结上司、打门路,其实是借机在外眠宿柳,一个月倒有二十日不着家。撇下我娘一个在家中守活寡,他倒好,在这里搂着粉快活。这样说起来,我与娘亲的事,倒也显得公平了。”

正思量间,赵三郎又用胳膊肘儿撞他一下,朝着那绯袍官员努了努嘴:“言之兄,你瞧,跟在令尊边的,可是开封府的推官张大人?这张大人专一府刑名之事,权柄甚重。令尊能请动他来吃酒,这门路倒也广阔。”

李言之听了,便定睛细看。只见父亲李茂躬着,陪着万般小心,正对那张推官说些什么。那歌姬也乖觉,忙又与张推官把盏。

那张推官只捻着鼠须,坦然受之,一双只在那歌姬前的白上溜转。

李言之看到这般光景,心中一动,便全明白了。

他暗:“原来这就是官场。官大一级,便能叫人执礼甚恭,连他怀里的女人也要分与一半。我这老的朝奉郎,忒的官小了。要,便要他那样手握权柄的官,得比他还大!到那时,什么潘家小,天下女,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几人在门又说了几句话,那张推官便拱手作别,带着那歌姬,自顾去了。

李茂看着他二人走远,方才转,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踱去。

见他走远了,赵三郎才拍着:“好了,令尊已去,咱们也该去了。今夜险些撞个正着,可别误了正事。”

有诗为证:海茫茫无岸,红尘几时休。

佛像难遮丑,烂泥台亦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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