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的真话来听。”

于是他说下面这番话：

“原先我未见过伊波利特-弗维尔和玛丽-安娜，只不过和他们有通信联系——您知我们是表亲；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在勒莫见了面。他们那会儿请了建筑队在絮谢大翻盖新房，自己就去那儿过冬。我们一起生活了五个月，每天都见面。伊波利特和玛丽-安娜不是很合得来。有一晚，他们大吵了一场。玛丽-安娜伤心得直哭，被我撞见了。我被她的泪打动了，禁不住说了心里话。从见一面开始，我就上了玛丽-安娜…我一直她，越来越她。”

“你说谎！”堂路易忍不住叫起来“昨天，在从阿朗松开往黎的火车上，我看见你们一对…”

加斯通-索弗朗观察弗洛朗斯的反应。她没说话，双肘支在膝上，两只拳抵着脸。于是索弗朗不理会堂路易的喊叫，继续说下去：

“玛丽-安娜也我。她向我倾吐了心声，但是要我发誓，除了纯洁的友情，永远不抱非分之想。我发了誓。于是我们过了几个星期无与比的幸福日。伊波利特-弗维尔上了大众音乐会的一个歌女，常常长时间外不归。小埃德蒙不好，我了许多时间带他育运动。而且，在我们边，我和他之间，有一个最好的女朋友，她真诚地给我们主意，贴我们，给我们包扎伤，给我们打气，让我们快活，给我们的情注尚和烈的活力：她就是弗洛朗斯。”

堂路易觉得心加快了。倒不是他不怎么相信加斯通-索弗朗的话，而是他透过这些话，希望到事实的心。也许他不知不觉，受了加斯通-索弗朗的影响，他那直的样，真诚的语气让他多少有些吃惊。

索弗朗又说：

“十五年前，我哥哥拉乌尔-索弗朗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收养了一对朋友留下的一个孤女。我哥哥逝世的时候，把当时才十四岁的孩托付给一位老保姆抚养。这位老保姆曾经带过我，后来跟我哥哥去了洲。老保姆把孩带回法国，给我后，没过几天就死于一场事故。

我把孩带到意大利，住在朋友家里。孩在那里学习功课，长大…成人。她想自其力，就应聘去一个家教孩。后来，我把她介绍给表亲弗维尔家。我在勒莫见到他们一家人时，也再次见到她。她那时是小埃德蒙的家教师，小家伙很喜她。她尤其跟玛丽-安娜-弗维尔得来，是她的挚友。

那时，她也是我的挚友。那一段日是那样幸福、乐，唉！只可惜太短暂！的确，我们的幸福，我们三人的幸福不久就蒙上了影，而且是那样突然，那样令人惊愕。每天晚上，我都在日记本上记下我的情生活，那虽是平安无事、没有希望、没有前途的生活，却是那样烈，那样灿烂辉煌！我把玛丽-安娜当作女神一样慕。我跪在地上写日记，喋喋不休地形容她的貌，并且臆想一些情景：她如何对我说本要说的话、如何答应给我我们俩其实已自愿舍弃的快乐。

这本日记被伊波利特-弗维尔发现了。他是怎样被意想不到的偶然，被险可恶的命运驱使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发现了我的日记。

他然大怒，本想立即把玛丽-安娜赶走。可是，看到妻沉着的神态，看到她示的表明自己清白无辜的证据，看到她决不同意离婚，并保证不再见我，他又镇定下来。

我离开了勒莫，心如槁灰。弗洛朗斯也被打发走了。从那以后，我再没有与玛丽-安娜说过一句话，可是不可摧的情仍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分开也罢，时间逝也罢，我们的情都没有减弱分毫。”

他停住话，想看看这番话在堂路易脸上引起什么反应。堂路易没作任何掩饰，他专心听着，急于知下文。最让他觉得惊讶的，是加斯通-索弗朗那奇的沉着，是他那平静的神，是他从容不迫的语气，他叙说这么一男女间的情纠葛，气竟是这般平常，这般舒缓。

“他真会戏！”堂路易心想。

他这么想的时候，又记起玛丽-安娜-弗维尔也曾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他是不是应该回到最初的看法，认为玛丽-安娜有罪，因为她也像索弗朗这个同谋，像弗洛朗斯一样善于戏？或者，他应该相信，这个男人有几分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