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奇？一也不离奇。”她说“其实，你只见过昂托尼娜一面，就是在你的夹层。当晚，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状况下，你见到的是我！后来，你只不过在沃尔尼城堡又碰到她一次，可是你没有仔细看她。你和她的来往就这些。从那以来，你怎么分得清她和我呢？因为你看到的只是我。我是这样当心，把你和她会面的情形问得仔仔细细，以便说起那些事情来，就好像亲经历一般：某句话是我说的，某件事是我知的！而且我在衣着上费了不少心思，看上去就和她初到黎那天一样！”

他慢吞吞地说：

“是啊…她的衣着十分简朴。”

他思索片刻，把整个事件从至尾回顾一遍，又补充：

“谁都可能把你们误当作一个人的…喏，那天，戈莱在火车站，也把昂托尼娜当作克拉拉了。就在前天，他逮捕了她，以为是你。”

克拉拉打了个哆嗦。

“你说什么？昂托尼娜被逮捕了？”

“这么说你不知？”他说“确实，从前天以来，发生的事情你都不知。这么说吧，那天我们逃去半个钟以后，昂托尼娜到了沿河街，大概是想上侯爵家。弗拉芒看见她，就把她给了戈莱。戈莱把她带到司法警察局讯问。他把她当成了克拉拉，你说不是吗？”

克拉拉下了床，跪在地上。脸上刚有了血又消失了。她面如土，浑发抖，糊不清地问：

“她被抓了？被当作是我抓去的？是替我坐了牢？”

“还有呢？”他快乐地说“你就不会替她生病？”

她站起来，急躁地整整衣服，上帽。

“你要什么？”拉乌尔问…“你去哪儿？”

“那儿。”

“哪儿？”

“对。因为她在那儿。杀伤人的不是她，而是我…金发克拉拉是我，不是她。我能让她替我受过，代我受审吗？…”

“替你服刑？替你上断台？”

拉乌尔又乐了起来，笑嘻嘻地她取下帽，脱了外衣，说：

“你真有趣！你以为他们要把她长久关下去吗？可是她会为自己辩护的，会说明这是误会，会拿不在现场的证据，会借重侯爵的名声…戈莱再蠢，也得睁开看看。”

“我要去。”她固执地说。

“好吧。我们一起去。我陪你去。再说，不怎么样，这举动也够潇洒的。‘戈莱先生，是我们。我们是来替换那姑娘的。’戈莱会怎么回答呢？‘那姑娘吗？我们把她放了。一桩误会。不过亲的朋友，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请吧。’”

她被他说服了。他又让她躺下去，抱在轻轻地摇着。她已经疲力竭，渐渐眠。不过，在睡着之前，她还努力思考了一番，说：

“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护？为什么不立即说明情况？…这里面总有什么原因…”

她睡着了。拉乌尔也昏昏沉沉梦乡。他一觉醒来，外面已有了市声。他想：

“对呀，这个昂托尼娜，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护？她要把事情说清楚本是很容易的嘛。因为她现在应该明白了，有一个与她相像的女人，另一个昂托尼娜存在，而且我是这另一个昂托尼娜的同伙和情人。可她并没有表示抗议。这是为什么？”

于是他想到那个充满无言温顺，叫人动心的外省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