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衫里落来，他当时本没注意到，同那钱包一起掉来的还有一张照片，我立刻就认来，这是今年我和我的两个孩在一起照的照片。我把照片捡起来，我看见…天哪！你知我看见了什么。杰曼。照片上的面孔不是我的，而是你那张脸！你在那照片上把你那张脸放了上去，却把我的面孔给掉了！那是你那张脸！你一只胳膊搂着我大女儿的脖；我的小女儿竟坐到了你的膝盖上。那是你，杰曼，我丈夫的妻，我的孩的未来的母亲，把我的孩带大的人，将会是你，你，你！当时，我的脑一片混，我拿了那把小刀。雅克正弯着腰，我把刀到了他的背上。”

她坦白的字字句句，没有半假话。听到这些话的人地觉到了这一；从来没有什么其它事情比听到这场悲剧，能让霍赖丝和雷莱恩受到如此烈的震撼。

她倒在自己的椅里，完全疲力尽了。可她继续往下说，同语糊，叫人难以听清，只好不停地向她俯下去，越靠得近，才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我当时想，肯定会有人大叫起来，我也会立即被人给抓走。可是没有。这件事发生的方式，加上当时周围的情况，本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后来，就在我站起来的时候，雅克也同时站了起来；你看，他竟然没倒下去。没有，他没有倒下去！我了他一刀，他居然还能站着不倒！我回到了游廊上，从那儿，我看着他。他把运动衫搭到肩膀上，显然是想盖住他的伤，然后，一也不摇晃地走了。或者说，只有一摇晃，这也只有我才能觉察来。他甚至还跟几个在那儿玩牌的朋友说话来着。然后，他走小屋不见了。…我立刻就回到了屋里。我自己劝说自己，所有这一切，不过是场恶梦，我并没有杀他，要不，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让他受了一轻伤。雅克等一会儿就会来的。我非常肯定这一。我从我的台上望去。

即使是只要我有过一丝这样的念，那就是雅克也许要人帮忙的话，我就会朝他飞跑过去。可我真的不知，我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人们说有些事总会有预，我可本没有这样的预。我很平静，正像一个人在作了一场恶梦之后，把梦里的事情都给忘了一样。没有，我可以发誓，我一也不知，直到…”

她谈不下去了，一阵呜咽，哽住了她的咙。

雷莱恩为她讲完了她没能讲完的话。

“我想，是直到他们到这儿来，告诉你所发生的事？”

特里西缓过气来，又结结地接着说：

“是的，直到那一刻，我还不清楚自己了什么事，我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想要对着所有的人大声喊叫：‘行了，不用再找了，这事是我的！刀也在这儿，我就是那个罪犯！’不错，我就要这样说了，可就在这个当，我看见了我那可怜的雅克。他们正把他抬到这儿来。…他的面容是那样安详，那样温和。也正是因为看见了他，我才觉到了我肩上的担，而他，也已经明白了他自己的责任，他一直默不作声，忍受着那难言的痛楚，都是为了我们的孩。我也同样得保持沉默。他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可这次谋杀，我们两人都是有罪的；为了不让这罪过报应到我们的孩上，我们两人都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他痛苦难熬地死去的时候，他是再清楚不过地看到了这一。他拿了惊人的勇气和毅力，从地上站了起来，还要和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说话，最后，把自己锁在了小屋里，静静地死去。他到了这一，尽了他自己最大的努力。单单是这一个行动，就抹去了他的一切过错。因为他这样了，因为他没有告发我，这就等于告诉我，他已经原谅了我，而且，是要我保持冷静，要我保护我自己。为了保护我自己，我能同任何人拼命，特别是你，杰曼。”

最后的几句话，她说得格外定。起初，她完全被自己不由自主地杀害自己丈夫的行为压垮了，这会儿，她已经恢复了一力，可以来回想一下自己到底了些什么，也有厂力气来为自己辩护。正是那个坏女人的仇恨，把他们两人推向了死亡和犯罪的路，面对着这个一肚坏的女人，她攥了拳，决心同她决一死战，这不可动摇的决心，让她全都在颤抖。

阿斯泰因-杰曼并没有退缩。她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当特里西坦白的事情越来越清楚时，她脸上不妥协的表情是越来越定，看来，似乎任何情都不能化她的铁石心，没有任何同情或负疚的心情能穿透她的内心。最终，临到末了，她那薄薄的嘴竟浮显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杰曼已经把她的猎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慢慢地，杰曼抬起了，走到镜跟前，她整了整自己的帽，又往脸上补了粉，然后朝门走去。

特里西急忙走过去说：

“你想上哪儿去？”

“去我想去的地方。”

“去见那检察官？”

“好像是那么回事。”

“你不能走这扇门。”

“只要你兴，我会在这儿等他。”

“那么你想告诉他什么？”

“哈，当然是告诉他你刚才说的事情，我要把你刚才愚蠢地说来的一切都告诉他。他不会怀疑这事吧？你刚才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对我解释得够清楚了。”

特里西抓住她的肩膀：

“不错，不过，我同时还想向检察官说说另一些事，杰曼，这些事可是跟你有关系的。如果我完了，那么你也没有好下场。”

“你没法伤害我。”

“我可以揭发你，把你写的那些信公之于众。”

“什么信？”

“就是那些要置我于死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