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椅上站起来，向科长回敬一礼。背朝这边的显得更恭敬些。他向科长挥手示意“请坐”于是三人重新落座。

“每次都让二位挤在角落里实在过意不去。”

“走吧！”过了不多时科长说。已经快八了。

汽车到了东京站的站。

科长推开门回对龙雄说：

“您今晚回家会很晚吧！”

“那么我就失赔了。”

龙雄不由得一怔，那坐在椅上的正是方才来的两个男。难科长没有发现他们么？要不，科长压儿不认识他们。

“多么豪华的候车室啊！”龙华说。

龙雄随手拿起桌上的国画报，一页一页地款起来。

“天和多了。”

从银座到东京站约十分钟。一路上两人只谈了这么几句。龙雄几次想提起话，但提不起劲。

龙雄伺机和老板娘搭讪，想逗引科长说话。科长偶而上几句，跟着笑笑。其实他的心情并没有放松，一无形的张束缚着他，无法自由自在。他不时地看看手表。

意盎然。银座后街行人熙熙攘攘。

刚翻了两三页，只见科长霍地站了起来。

龙雄慢吞吞地向门走去。

车窗外闪过五光十的街灯，灯光映照在科长的侧脸上，一亮一灭，显惶惶不安的样。

科长走到靠墙的椅上坐下。龙雄隔着茶几坐在他旁。

这儿与其说是候车室，倒更像座大客厅。实际上，这儿外国人居多，一群穿蓝军服的军人凑在一块儿闲聊，还有带孩的夫妇。正面窗前，有两三个男人在打听什么，也有人仰坐在椅上看报。那些外国人的旁，横放着大箱。

“我在这儿等个人。”

“可能吧！”科长低声答。话音里着一茫无绪的意味。

科长答：“过几天来玩吧，内人常说起你。”

其中一人背朝外坐，另一个人打横坐。离得相当远。龙雄看那人的脸，约摸四十来岁，短发，胖胖的红脸，一副金丝边镜。

“很久没到府上拜访了。”龙雄又说了一句。

科长先下车，朝站内走去。站内旅客们人攒动。一令人不安的气氛像激一般裹挟着人群，推来搡去。

老板娘圆圆的脸，双下，笑容满面地向他俩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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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雄想：科长在等什么人下火车，要不，就是会见从东京站上车的人。

候车室和外隔开，室内明亮宽敞。蓝的沙发围着桌摆了好几圈。宽大的墙上，镶嵌着日本名胜古迹的浮雕，地名用的是罗字。

为了让科长心情宽松些，龙雄随嘴说。但科长不作回答，先坐一辆租汽车里。

门开了，来两三个日本人。科长没有站起来。看来不像是他要等的人。

人们会以为这儿是外国人专用的候车室哩。

他特意燃一支烟。

科长没有径直走，拐向左首。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到门外。那是等、二等的候车室。

龙雄对此没有什么不平。去年他被提为副科长，年纪轻轻，才二十九岁，晋升算是快的，因而招人妒忌。背地里自然少不了闲言碎语。为了不让人反，下他谨慎小心。再说，除了董事的赏识以外，他没有别的靠山。

龙雄看到这里便站了起来。他向脸朝这边的科长略施一礼，科长示意。这时，红脸膛的男扭过来，看了龙雄一，镜片反着光。那个背朝外坐的男，一直背对着他，一次也没有”回过来。

只有三个日本人小声地说着话。

事情迫。明天必须筹措六千万现款。科长为此绞尽了脑。他双手在外的袋里，睛盯住方向盘前面的车窗，一动不动。之内一带的黑的楼大厦从车窗外掠过。

嘴。当然，他也能猜个大概，但科长没有把详情告诉他，他不便直截了当地过问此事，其中亲疏有别。

龙雄目送着科长瘦削的背影，只见他慢吞吞地在有图案的地板上走过去，走到对面有京都风景浮雕的墙下站住，微微一鞠躬。

“科长的工作真不轻松啊！”龙雄心里想。

“那好吧。”科长朝室内扫了一，又说：“好像还没有来。你去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