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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4/10)

槙村隆情绪很好,谷目送她坐车离开时,还挥手向他告别。

谷一上自己的车,心情立刻沉起来。仔细一想,他接下来没有邀请槙村隆去别的地方,还是因为自己心情不佳的缘故吧,和槙村在一起时,他有如沐浴在日田野间光下般的惬意和轻松,但独自一人时,心情立刻像下霜一样冰冷沉重。

为什么?原因只有一个。

他还不能确定寺岛丰的尸是不是真的埋在那个地方。虽然昨晚他看到那里有掘土的痕迹,像是埋着尸,但他并没有亲看到所埋的尸,只是在落跑后,一厢情愿地认为那里埋的就是寺岛丰的尸

谷中途停下车,在一家五金店里买了一把铁锹,现在刚刚八半,天空中没有星星,说起来,最近夜后的气温还真是变得凉了不少,只有今夜觉格外闷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知那里并没有伏兵,连人影都看不到。今天的路线跟上次一样,甲州街在农田中分一条岔路,小路上有很多碎石,路两边杂草丛生,很少会有车开到这里。

谷打开前车灯,心中丝毫没有那天的恐惧,只有将真相追查到底的好奇心。车还是停在那个位置,谷熄了车灯,树林里仍旧黑漆漆的,仿佛是之前的延续。谷从车里拿了刚买的铁锹,他依然警觉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动静,树林时,一滴雨落在了他的脸上。

谷注意着脚下,尽量避免像上次那样被树绊倒,或被木钩到衣服。下了斜坡,他径直来到了那个可疑的地方。他提醒自己要更加小心,直到这里才打开手电筒,慢慢走过去。雨滴答滴答落在叶上,那个没长草,红土在外的小土丘现在他前,谷把开着的手电筒放在脚前的地上,他拿起铁锹,开始挖起土来。

谷的呼愈发急促。要是这时被人看到,不是谁都会觉得他这个举动非常森残酷吧。但谷此时已经忘记了恐惧,他一门心思地挥动着铁锹。果然不所料,这里的土质非常柔,肯定是最近才挖过的,手电的笔直光束照亮着铁锹的前端,松的土块和细沙被铁锹不断铲开。

觉呼困难起来,他并不害怕,只是担心他希望看到的东西不在这里。已经挖了一个很的坑,谷越来越谨慎。他的四周被黑暗包裹着,树林仿佛连成一堵黑的墙,只有地上手电筒发的光亮,能够照亮挖掘的红土。

终于,铁锹前端第一次传来抵抗谷倒了一冷气,他心急火燎地轻轻扒开了面上的土。

现了!红土里现了白的东西。虽然被土脏了不少,但可以肯定是人的脚,那白的东西正是在脚上的袜谷看到了连接袜的那分尸状的茶褐块突在袜外面,分如脂肪般发白,像快要一样。在那堆快要腐烂的中间,还有像牙齿般森白的骨,很明显,那是胫骨的一分。

见此情此景,谷的情绪已将近崩溃。把土重新护坑里时,他仿佛是在梦游,尸的恶臭让他一阵阵呕,谷拿着铁锹,飞快地在木丛中往回走,完全记不得是怎么回到车上的,也想不起是怎么打开车灯驶甲州街上的。

雨滴落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谷坐车里时,才发觉自己已经全透了。

“在!尸真的在!”谷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一意识。

4

第二天早上,谷睡到很晚才起床,昨晚他还去了酒吧。那家店在地下室,营业时间到晚上一,他连喝了五杯纯苏格兰威士忌,他平时都喝兑的威士忌,不过,昨晚兑的威士忌远远不能满足他所需要的刺激。下酒小菜端上来的时候,谷觉得自己的指尖仿佛沾满了尸臭,于是在酒吧的洗手间里用香皂一地清洗指。但是,当他每次抓起生米送到嘴里时,依然能闻到一让人恶心的臭味。

“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臭味啊?”谷故意向那些女孩

“啊,什么?”女孩们扇动着鼻翼,边闻边:“什么都没有啊!”“真的没有吗?味很大啊。”

“啊,讨厌!什么味啊?”女孩们仰起努力着鼻“医生,一都不臭啊!”“嗯?那是你们的鼻有问题吧。我可是清清楚楚地闻到了臭味!”

“您的鼻是不是和狗一样呀?”女孩们讪笑起来。

“医生,是什么样的臭味呀?”一个女孩

“这个嘛,是腐臭。”谷把杯凑在边,故意皱着眉

“讨厌!是什么东西呢?我们这边可没有坏掉的鱼啊!”“不是鱼!”谷故作严肃“是尸的臭味。”

“天哪!”女孩们夸张地用手盖住脸“您可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谷想自己可能是喝醉了,故意说的事情,多少有的倾向吧。要清醒一,要不然就该惹麻烦了,谷自我反省着。

“不,是真的!我啊,总是在和死人打。”

“是病人吗?”

“当然啦,医治无效、不幸撒手人寰的患者,我也遇到过不少啊!现在闻到的就和那时闻到的臭味一样。”

“医生,您别再吓我们了,人家一会儿可是要一个人回家呢!”

“奇怪啊!”谷故意摇了摇“怎么就今天晚上闻到这个味了呢?真是不可思议!”

“医生,您喝醉了。”

“没有,我一都没醉。我的嗅觉跟你们不一样,尸臭其实和杏的味很像,我闻到的就是这气味。”

“医生!”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来“是不是这个?”男服务员从架上拿下一个瓶摇了摇,那个里装的正是杏味的利酒。

“难是这个东西发的味?医生您没来之前,我倒了些这个酒。”

“嗯,就是这个,”谷仰大笑,女孩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好危险啊!怎么能开这玩笑呢?觉脑袋沉沉的,他本来酒量就不怎么样,可只喝了那么一酒就醉了,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也许是长期张的神经把拖垮了吧。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现在可以完全放心了,谷仰面躺在枕上,吐着烟圈。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梦。但,那个土堆里埋着寺岛丰的尸确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尸在就好,虽然他不知是谁埋的,但也没必要费力去求证。一极大的可能是那里某个恶劣的建筑工人,从寺岛丰的尸上搜刮走了钱财,然后把她埋了掩饰罪行。寺岛丰应该有不少积蓄,这女人的收不知要比其他的护士丰厚多少倍,而且她还特别吝啬。对了,一定是这样,用不着多想了。

若为这事情殚竭虑,简直笨到家了。据目前的情况看,警方没来调查自己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杀了寺岛丰之后的这段日虽然发生了很多乎预料的状况,但都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吧,无论是像极了寺岛丰的那个声音还是那件和服,都是自己神经质了。

所谓见为实,他已经亲看到了寺岛丰穿着白的腐烂,还担心什么?那些硕果仅存的骨,说不定已经成了她的全,那个悍的女人现在什么也不成了。

谷接连了两支烟,才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光普照,他用拳捶了捶依然沉甸甸的后脑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放着一些信和事务长送来的文件,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看那些东西,站在玻璃窗边眺望着街。耀的太光线灼烧着对面的屋,这样的风景和谷此刻的心情显然不适宜,反而是从远建筑的玻璃窗上反回来的柔和光线贴合了谷的惬意心境。

那个总是敛着足音,如猫一般偷偷房间的寺岛丰已经消失了,现在,他什么都可以随心所,要是还让她活在世上,和槙村隆婚事绝没可能顺利行,那个女人还不知什么。现在,再不会有这顾虑了,他越想越觉得,冒险杀了寺岛丰实在非常值得。

谷估摸着下见沢那边应该把要办的手续办好了吧。昨天见到了隆,从她的言行举止已经可以充分判定,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不久就能和她结婚了吧?想到这里,谷不由得开始憧憬起和她的婚后生活。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下见沢先生打来的。”接线员

“你打来得正是时候。”谷首先开“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为那件事情吗?”下见沢的声音很平淡“放心吧!都搞定了。”

“谢谢。”谷激动万分“不好意思啊,让你这么麻烦。”

“放心吧,我会收钱的。”

“当然,我会多给的。”

“这么大方。”

“让你那么卖力,也是应该的。话说回来,你两边都摆平了吗?”

“嗯,都搞定了,你妻那边和银行那边都好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和下见沢的话音重叠着从话筒传来:“我明白了,这几天我就去你那边拜访,先办手续。”

那是一个谷不熟悉的声音,又串线了?他急忙:“喂喂,我们正在说话!”

“不用客气。不多少次我都会去拜访,那件事,你就放心吧。”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又串线了!喂喂?喂喂?”谷对这一状况有些气愤。

“怎么了?”下见沢问:“串线了吗?稍等一下,我再打一遍。”说完切断了电话。

又是串线!上次也是这电话串线,那次是女人,而且是一个极像他讨厌的女人的声音,为什么老是串线呢?上烟,刚挂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下见沢:“你妻那边,我已经把文件准备好了,只要盖上你的印章就万事大吉了,你妻已经盖好章了。”

“钱的事呢?”

“还用说吗?我已经给了,她也接受了。”

“谢谢!”

“怎么样?夫妻一场,你要见她一面吗?”

“算了吧!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怕见了面会舍不得吗?”

“说什么呢?我这是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我这就去你那里一趟。”

“那我等你。”

结束了。拖拖拉拉这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个了断。不过,为什么最近老是串线?谷打电话到总机去:“最近经常串线,请问这台电话是不是什么问题了?”

“啊?我想,应该没有这样的问题…”总机的人说。

“今天就串线了!前些日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能查到原因吗?”

“我们这里没发现任何异常问题。”

“那串线的问题该怎么才能解决?”

“要不请您问问电话局的故障科吧!”

“那就请帮我接通那边。”谷握着话筒等待着,一会儿就听到了对方的回应。

“你有什么问题?”故障科的人态度生鲁。电话局的家伙大概都是这么傲慢无礼吧?换平时,要是稍微晚一电话费,他们立刻就会像命一样你缴费,可服务态度却差到不行,这帮人怕是认为他们的工作是在向用施恩吧?

谷说了串线的事情,然后询问对方是什么原因。

“这个啊,有很多原因的。”对方冷淡地解释:“可能施工的时候和别的线混搭了,也可能是其他的,反正很多。”

“这台电话就最近这些日频频串线,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你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电话号码是多少?”对方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

下见沢在家里等着谷,看到门,他一边眉开笑地说:“喂,我好了。”一边从脏兮兮的屉里拿两个信封。

他好像很久没洗澡了,脸上胡拉碴的,因为屋檐太,太本照不来,在这样的房间里,让他更显邋遢。难怪不被女人正瞧,想到这些,谷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是这个,”下见沢拿一个很长的信封,然后里面的东西。这张薄薄的纸片,就是离婚协议书,上面公式化地写着双方同意离婚等简单几行字,旁边空白栏是夫奏双方签名的地方,妻那一栏已经签好了,还盖上了印章,只不过用的还是“谷”这个姓氏。

“这份是给区政府的,这里还有一份。”下见沢解释:“需要你妻填的分,我已经让她填好了。照你说的,只给她五百万日元,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但为了你们将来不再有任何纠缠,也值了。”谷打开一看,确实是妻的笔迹,上面写着:

字据

鉴于本人与谷信一先生业己正式离婚,且本人已从下见沢作雄先生接受五百万日元赡养费,今后本人不会以任何借谷信一先生提任何要求,空无凭,特立此为据!

田中庆

昭和X年X月X日

谷又读了一遍,下见沢解释说:“我付给她的是现金,为了安全起见,我就让她立下这个字据。”

“你想得真是周到。”

“怎么样,现在有何想?”下见沢冷笑着问。

“我现在舒畅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是吗?那是什么样的觉?”下见沢调侃

“因为你一直都单忘了自由的幸福啊!”话虽这样说,谷怎么可能会觉得下见沢幸福?不被女人当回事儿,一直娶不上妻的男人,可怜他还来不及。

“看看,这是你上次给我的印章。”下见沢从屉里拿一个装着印章的袋放在桌上“我都办好了,先前约定的,我拿你给的授权书好借据,已经成功借到钱了,这是借款人的姓名。”

谷看了一下见沢给他的记录本,借款人住在藤沢,应该是从事金工作的,跟这人打很麻烦。不过,等藤岛从温泉回来,钱上就能还上。

“但是,利息还是。”下见沢说:“能还就尽量早还,你现在得哄着槙村,在你们结婚之前,你就先拿这个应付她一下,过一段时间你就赶把钱还上。反正,到时木已成舟,就算到时发现你上一分钱也没有也没关系吧?哄女人可是你的专长啊。”

这个不用你心,藤岛自然会拿钱来的,谷心中默默地回答。

“这是存折,你好好看看。”

下见沢又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的存折,上面存款人名字写着“谷信一先生”、第一页标记着存的金额——两千万日元。

“给槙村看的两千万日元,加上付给你妻的五百万日元和利息,总共是两千七百八十万日元,也就是说,你的借款一共是两千七百八十万,明白吗?”

“我知!”

“那么,你好好保那本存折,印章在这里,一起还给你。”下见沢把桌上装印章的袋推到谷面前“在这张离婚协议书上面盖章吧。”

谷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章,作为见证人,下见沢和他的律师朋友也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是因为印泥不好用,还是自己盖得不好,盖上的名字有些模糊,妻的印章倒是显得特别清楚,可以看,她当时很冷静。——不怎么样,这件事情总算圆满结束了。

5

谷离开了下见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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