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赖叫了丈夫一声“我要回去啦，时间到了。”

这个时候，丈夫睑上才第一次现不可捉摸的表情。

“要回了吗？”声音与先前有所不同。他的声波里一次带某弱的韵味。结城不可捉摸的表情，这本就给人一觉，似乎他在以往生活中对待赖的另一副面孔此刻突然溃不能收了。

“我说。”

赖叫了丈夫一声，凝视着他的面孔。在这一瞬间，迄今为止与丈夫生活的各场景，接连在脑海里浮现来，既有遥远的过去，也有最近的现在。这镜不是依次现，而是杂错的。

“请您多保重。”

她到脑里渐渐地空虚了。

“我是有这准备的。”丈夫当即答“到这里来，再折腾也没有用啦。只有还是本钱。”

丈夫讲的话，好象又恢复了先前的语调。

“这我就放心了，您看来还很健康。”赖说。

“你也…”讲这句话的时候，丈夫用睛地盯着赖的脸。

赖觉得心里仿佛被刺了一下。她想，难丈夫看自己的心思了吗？只听丈夫往下说：

“要多保重呢。”

赖抬起。丈夫的视线与妻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了，而且都锐不可当。

丈夫和赖都没看移开视线。她觉得丈夫的脸似乎逐渐变形了。这一瞬间纠缠在一起的视线也是对彼此心境的相互探索；对赖来说，这还是与丈夫长期斗争的最后一战。

看守响声地拉了拉椅。

“请保重。”

赖鞠了一躬。这是施给丈夫的最后一礼。

丈夫默默地。

赖目送丈夫在工作人员伴随下开门离去的背影。他那习惯的姿势，还是原来的老样。丈夫离去途中一次也没有回过来。门关上后，丈夫的影不见了。这时，赖的中才急速地充满了情。

“那么…”看守着赖。

“多谢了。”赖向看守了谢，又来到原来那条走廊里。随后接着就要使用这间屋的另一个探视的人走过来了。这是一个中年妇女，两红，面苍白。

方才在那间屋里见到的丈夫的面容仿佛还留在赖的视觉里，半天没有消失。

里院仍然沐浴着明亮的光。地面映得雪白，绿草更显得葱茏。分明刚刚见过丈夫的面，走着走着，她却到仿佛是在梦境里一般了。

赖太疲倦了…

这是一场夫妇之间的长期斗争。这场斗争竟在方才的一瞬之间终结了。一切的一切，全都结束了。以往的生活恰似梦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