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罗。”赤星从袋里掏自己的名片，在反背写了几行字，递给田原：“阿田，名片反面写有地址，你去找这个人。”田原反过名片念：“xx区xx町xx番地横井贞章”“这是谁？”“是我的朋友，”赤星副主任低声地说；“你去找他，就说我叫你去的，他一定会待你。”说罢，他朝窗外眺望。“等一等。”他走近窗瞧了瞧天空，重又回到椅上“今天天气不好，他准在家。”田原典太瞧着这“横井贞章”四字，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赤星说，税务署的事可以找他，那么此人肯定与税务署有关，可是赤星又不愿明说，还特地看看窗外，说今天天气不好，他准在家，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3

田原典太坐报社的汽车，从东京市中心向西行驶三十分钟，地址去找横井贞章，他家在一条坡路下面。

汽车一上路，就开始下雨了。司机下车，淋着雨，向附近的烟纸店打听路径，结果还是在一个非常难找的地方。坡上面全是有围墙的大住宅，坡迸下面尽是小房。

司机回到车上，田原问；

“问到了吗？”

“问到了，在一个很别扭的地方。”

汽车又开动了。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胡同往里走，因为汽车太大，司机费了好大事才停在一条胡同。

“车不去了，您去门牌找吧。”

田原撑着一小伞往胡同里走，屋檐下滴滴嗒嗒着雨，这儿的房屋又小又破，好容易才找到“横井贞章”的名牌，门很小，名牌却很大，极不相称。正门是格门，门框断了，玻璃也碎了。

“借光。”

田原喊。无人答应，又大声地喊了一声，总算听得有人穿着木屐从里边来。开门的是一位颧骨突、细个儿五十四、五岁的汉，目光锐利，穿着一皱的和服。

田原递上名片“我是R报社赤星君介绍来的。”“呵！”那瘦睛骨溜溜地瞧了田原一，把腰带束束，开：“请。”屋内有四铺席半和六铺席两间房，榻蹋米磨损了，呈暗红，隔扇的纸也破了。六铺席的房间既没有衣橱，也没有箱，墙上糊满了旧报纸，家里的摆设很简陋、寒伧。

“我叫横井。”胡拉碴的主人说。田原见他长长的发，一半白了“您有什么事情找我？”田原不了解此人的底细，一时难于启齿，赤星未向他作任何介绍。原以为横井与税务署有关。可是到此一看，他竟住在这样寒的屋里，也够穷酸的。

“事情是这样的。”田原典太说：“我想了解一有关税务署方面的事情，赤星让我来请教您。”“是赤星让您来此的吗？”横井贞章翘起他胡拉碴的下，一副黄牙笑“呵，他的老脾气还没改呢。”“对不起。”田原典太抱歉。

“这些事儿我实在不愿意说。既然是赤星的请求，那就没法推辞了。不知您想了解税务署的哪方面的情况？”“这话也许不中听，我想了解一下税务署官吏的恶劣招儿。”“原来如此。”/横井嘻嘻地笑了起来。“您突然提这样一个问题，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把香烟折成两半截，贪婪地起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