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回去时，总是跟桐一块儿走，店里的人都认为这两个人正相好着呢。大冢钦三在酒吧柜台上坐了将近一个来小时，桐不时声气地去搭讪几句。但今天晚上，大冢不大开，原来这客人的话就不多，今晚更显得沉默寡言。他的珠象凝固似的一动不动，酒吧暗淡的灯光中，他的双眸闪烁着执拗的目光。到了关店的时候，他和桐又并肩走上了那条小路。

雨下得豆大了。律师没有带伞。桐竖起领，披了块巾，她对淋在雨中的律师并不表示什么同情，跟刚才律师店来，为他殷勤烘烤大衣，拭发，简直判若两人。他们还是走在那条多次走过的路上。在街灯的光，映了密密的雨丝。路的一边那堵长长的墙上，探了树枝，另一边是住家，时间已晚，又是雨夜，家家都闭上大门。路上不见行人和来往的车辆，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还有雨打在白铁房上发急促的咚咚声。

大冢走着走着，突然往泥泞地上蹲了下去，他在桐面前双膝跪下，两手支地。

“我什么也不想说了，你的心情我理解。下，请你救救我大冢，把一切都照实说来吧。请你听听我的恳求吧。求求你！”——雨声中听得见大冢的呜咽声，桐冷冷地看着跪在她脚边的律师——“桐小，求你了。我这么也许打动不了你的心，但事到如今，我也只有这么来求你。让我以后什么都成，请你对检察官照实说真情吧，请把那只刻有和松鼠图案的打火机拿来吧…”

桐默默地站在雨中，她凝视着那个男人的模样。律师没等把话说完，就象匍伏着的一只动捣蒜似地叩。

“先生，”桐终于开了腔“我知了。”——律师听见这句话抬起了——“请您不要这样。”

“你答应了？”大冢在暗中听了桐的意，顿时，前一丝曙光“你说你知了…是不是答应在检察官面前作证…说真相来？”

“我会说的。打火机也还您。”

“是真、真的？”大冢兴得几乎要起来，可他还有半信半疑地瞠视着桐，好象要把她吞了似的。

“不瞎说。”

“是吗？”律师着大气。

“请先站起来吧，这模样怎么说话啊。”

“不过，你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要是你的气还没消，我就不起来。”

“您别说了，快站起来吧。”

律师的目光中了希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那，什么时候能把那只打火机给我？”律师沾满泥的手握成拳，急切地盯问。

“明天晚上。”桐答，咽了唾“明天晚上请到我住的公寓来，我就把那只打火机给您。”

“太谢谢了。”律师用满是泥的双手合十表示谢意“明天晚上，太好了。无论去哪儿都行，我想你会把那只打火机给我，在检察官面前也能证明径的无罪吧？”

“我答应您。我会作证的，打火机也会拿来的。”

“谢谢、谢谢。”增添了不少白发的大冢泪满面“你的家在哪儿？”

——此刻，桐才说自己的住址。

“我的店十一半关门。明天不必来店里，请径直去我家。嗯，稍过十二就行，在这之前我一定赶回去等您。”

浑是泥的大冢在雨中欣喜若狂。他竟没细想，夜十二去一个单女的家里会带来什么后果。

到第二天晚上，大冢桐说的地址去了她家，这是第一回去那儿，而且又是夜。那是近郊一条偏僻的街，房在小巷。走近公寓大门以为上了锁，一推门“呀”地一声开了，看来这门整晚不上锁。大冢在右首找到上楼的楼梯，那是桐事前告诉他的。在大门边胡放着一些木屐，大冢迟疑着该不该脱下鞋，最后还是决定就这么穿着鞋上了楼。楼梯很陡斜，上了楼就有条走廊，有盏昏暗的电灯。走廊两边象医院病房那样有一扇扇门，桐说她豹房间就在走廊右边最后一间。大冢简直象贼似的蹑手蹑足地一步步走去，总觉得这些门会突然打开冲个人来似的，提心吊胆地走到走廊尽的那扇门前，轻轻叩了叩。从门里，传来悉悉翆翆的声响，不一会，门开了，从门里探了背着房内灯光的桐那张黑糊糊的脸影。

“迎，边。”桐象迎接客人般地寒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