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有的旧式传统作风。这都是谷村主编的功劳，他为此付了极大的心血。这两年中，有人说他不到夜三不睡觉。关于谷村有说法，据说他曾经跟好几个撰稿人吵过架，几乎打起来，他的血中，韧和急躁是混和并存的。谷村主编是个有着执著信念的人。为办好这份杂志，他什么都肯。由于他的情和充沛的力才使现在这份《论想》杂志有了今天的地位。连那些不喜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所以，当谷村主编说这素材只适合那周刊杂志发表的时候，阿启一己到无望了。

“不过，”阿启一还想试一试“如果这案是错判的，就是个问题了。他妹妹从九州特地赶来向大冢律师求救，律师却因为委托人付不辩护费回绝了她，他妹妹说，没有足够的钱就不能请最好的律师辩护，也许哥哥就会被判死刑。所以，我认为可以从现有的审判制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据可以说请大冢律师担任辩护，案就能胜诉嘛。”主编的摇晃得格外厉害了“而且，律师也是一职业，总不能完全尽义务到去奔走嘛。以这一去责备律师是不妥当的。”

“我并非谴责大冢律师个人。”阿启一说“我谴责的是穷人得不到公正裁判这个社会现象。”

“这个想法倒不坏。”主编松开叉着的手，了烟“你是说想把九州这件杀人案作为素材喽？”

“是的。”

“不过，这必须以那个小学教员是清白无辜为前提，要不然，事实并非如此，我们杂志就会名誉扫地。你有勇气断言那个人是无罪的吗？”

“所以，我想立即着手去调查。”

“怎么调查？”主编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睛好象讥笑似地眯着。

“想去当地查看各类侦查记录，实地调查一下，尽可能多接些人，想收集一警方所不了解的，或者是有意忽视的证据。”

“嗳，我看还是算了吧。”谷村立即说“这不是我们杂志社该的事。”

阿启一站在主编办公桌前，见他突然停止了晃动。

“你说是不是？这里面没有社会，纯粹是件抢劫杀人案。比方说，象××那桩案件有复杂的思想背景倒也可以写写。这不好勉，我们杂志不能给读者这个印象，去追随时下盛行批判审判、检察这。”

“不过，”阿还想作一次最后的努力“问题的实质是没有钱就得不到公正的裁判。”

“所以嘛，”谷村别人不明白的表情“你就想把这案件作为论证你提的这个问题的实例喽？我认为并不恰当。你说要去当地调查，要不少费用，而且为这事儿你得放掉手上繁忙的工作几天甚至十几天，社里还要支一笔相当的经费。所以我说，我们杂志不值得为这案件付那么大的代价。”

阿启一想：这也值得！但他没法说。自己没有把握能断言柳田正夫是无辜的，何况去当地调查也并不一定就能证实这个假设，或许会得到相反的结果也说不准。那少女定的目光和对电话急切的呼叫声，使他说不所以然地相信被告是无辜的。但是，毕竟没有客观材料。阿启一只觉得定不移的勇气正悄悄地从他心退去，他终于在主编面前让了步。

谷村主编斥退了阿启一，又衔着烟把埋到桌上的文件堆里去，烟刺得他眯起，使他的脸象一丝笑容似的。

那天晚上，阿启一在回家途中拐了他常去的一家咖啡馆。

“喂。”阿招呼，笑着坐到一位名叫久冈舍吉的同事旁的空座上。

喝了饮料，久冈象象似的眯起小问：“你中午跟主编说些什么？”

“唔。”阿启一不想说什么。久冈舍吉的语调显得好奇心十足。恐怕他在办公室的座位上，准瞧见方才自己被主编拒绝之后，无打采退回去的尴尬场面。这是个很明的人，他无论对什么事往往当局外人，嘴角不时一丝轻蔑的冷笑，对别人的事情在一边横挑鼻竖挑，对那些棘手难办的事，却会很世故地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