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稀稀落落。也顺着狭窄的路拐了一个弯。这里也是长长的围墙。少顷，一边的围墙不见了，在那里有一堵不长的墙，后面是小巧的房。

外面的门上挂着“北斗版社”的木牌。

也用手去开格门。门没锁。她回来之前，门是不锁的。

“我回来了。”

她朝黑暗的屋里招呼着，从里面上了锁。

脱下鞋，踏上只有3张榻榻米大小的没开灯的门厅，拉开拉门。

面前是餐桌，碗、盘上盖着白餐巾。

她脱下外，拉开里面的拉门。这是个6张榻榻米的房间。

朝着后院的写字台上放着台灯。灯还开着。写字台上摆着稿纸。

一个35岁左右的男人睡在写字台前的榻榻米上，上穿着内衣，下枕着两个坐垫，枕边放着报纸，报纸上堆着吃剩下的生和生壳。

男人的长发垂在坐垫上，稀疏的胡因为懒得剃生得长长的，面颊枯瘦，下颚尖细。灯火照着的鼻梁，给一边的面颊罩上了影。咽突。

也盯着他的脸，少时拉开拉门，取毯。她打开毯，盖在丈夫的上。于是，他微微翻翻，又睡着了。

也看看表。已经将近2。

丈夫就是这样等待她回来。

她看了看写字台，纸上写着五六行诗。可是，上面涂得一团糟。可能是怕妻看到，像小学生一样把它掉了。

她看到报纸上的生壳。丈夫一面吃着生，一面作诗，连被窝也不，等待着妻。

旁边有个书架，上面全是诗歌方面的书，也有杂志。书背上印着“星云诗集”丈夫的诗和别人的诗都收集在上面。

绀野卓一少年时就开始写诗，现在已扔不掉了。

人们都说绀野的诗老了。近来的新诗在形式上更象，更富有思想和观念，词句也不断有所创新。

然而，惟独绀野卓一的诗还是过去那一。他写的诗非常好懂。因此，总是难以版。可是，不别人怎样说，他仍顽固地持自己的风格。

妻办版社的时候，他为自己的诗能够版而天真地兴过。可是，当也说很快就要版他的第一诗集时，他又拒绝了。他的主张是，为了版更好的诗集，必须写更好的诗。他几乎每天都伏案写诗。

在这一上，他简单像孩一样天真。妻不论回来多晚，他也丝毫不起疑心，不论去哪儿，什么，只要也不说，他自己从不追问。

也换下衣服。

她想起青沼祯二郎，禁不住笑了起来。从青沼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上，她清楚地掌握了他的心。

青沼祯二郎对女人好像是个老手。他对她想什么，打什么主意，她了如指掌。

可能这会儿他又回到饭店，正在想着徒劳的心思。准在想下次一定要试试吧。

换了衣服，也来到丈夫的边。

还在睡。看看他的脸，发现他角上有泪。

也蓦然到丈夫很可怜。

不论怎样努力，他的诗都不为社会承认。一般人早就死心了。望着丈夫的姿，心中不免产生绝望和虚无。

也坐在丈夫的边，手抚摸着他的肩膀，脸贴近他，吻他那闭的睛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