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不还，不知他们会怎样对我，说实话，我很为难。"

"嗯，我明白。"雅也，"别的借款清算完后，会把钱还给舅舅。"

"是吗？你能这样说，我就得救了。"俊郎龇着黄牙笑了，"对方不是一般人，他们也知我借给你们家钱了。所以，如果我无法还钱，他们就会让我借条，最终还会给你添麻烦。我一直左右为难。"

"肯定会还您。"雅也又说了一遍。

"呃…太好了。在这时候，真不好意思。"俊郎摆一副过意不去的面孔，指间夹着香烟，双手叉以示歉意。

喝光仅剩的一啤酒后，俊郎说困了，就上了二楼。他以前经常来这里，对哪个橱里放着待客用的被褥了如指掌。

竟然说妈妈去求他，借了一大笔钱！

父亲说过借钱的经过。父母在俊郎的唆使下买了投机票，不，确切地说是被卷了俊郎作的投机。俊郎说由他先垫上，让幸夫写下借条，好像还说借条没有太大意义，只是形式上的。幸夫梦也没想到会被妻弟所骗。事到如今，就连俊郎是否真的在买卖投机票都让人怀疑。

雅也转向殡仪馆推荐的最便宜的棺材，盘坐下。父亲的遗像看上去一脸虚无。可以想象他临死前肯定也是这副表情：失去了一切，绝望，对未来失去了信心。

雅也站起，打开通向工厂的玻璃门。冰冷的空气迅速包裹了全，他打了个冷战，穿上拖鞋。泥地面像冰一样寒冷，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和灰尘的气味。他不喜，但从小就已闻惯。

他抬仰望房。钢骨的房梁横贯左右。尽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他却能在心里描绘房梁上生锈及油漆脱落的样。其中一块酷似日本地图。

就在前天晚上，雅也回到家，发现在那日本地图的正下方垂着绳，父亲吊在那儿。

亲看到吊在钢骨下的父亲时，雅也竟然没到震惊。不，不能说完全没有。他扔掉了手中的超市购袋，慌忙跑到父亲边。站在寒冷彻骨的工厂里，仰望着已彻底不动的父亲的遗，"该发生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的想法确实从他脑中一掠而过。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会在不远的将来到来，却从未多想。

还在颤抖，雅也披上了挂在墙上的防寒夹克。这件衣服对足有一米八的他来说有些短小，相反，不足一米六的幸夫穿上则过于大。

他把手伸袋，手指碰到了烟盒。取来后，发现里面还着一次打火机。还有几香烟，也许是幸夫剩下的。

雅也叼起一有弯的烟，着火，一边望着工厂里贴的写有"禁止烟"的纸条，一边吐烟雾。那是还有工人的时候贴的。只剩下父二人活时，父亲开始叼着烟站在机前。

父亲遗留下的香烟了，特别难。雅也掉三分之一，便扔了父亲用来当烟灰缸的空罐。

雅也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一台机前。那是一台放电加工机，正如它的名字，是靠放电现象将金属加工成特定形状的装置。它很特殊，而且价格昂，在一般的街工厂里很少见。刚买的时候，父亲曾雄心地说："不论什么时候有人委托咱们造模型，都不用担心了。"他梦也没有想到，就在几年后，这类工作锐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