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常地来到旧家附近，发现一群男人开始拆房屋。他们用推土机推倒围墙，铲平树丛，轻而易举地折断梁；土墙如纸般应声倒下。

没多少时间，那栋历史悠久的古厝就在我的前化作一堆瓦砾。男人们一脸工作告一段落的表情，开着卡车扬长而去。

等到四周不见人影，我往旧家的断垣残走去。我的家，彻底变成了粉尘灰烬。光看几片残破的瓦砾，本不知那曾是家的哪个分。

有钟摆的挂钟摔在地上。我记得，那原本是挂在二楼那间放棉被的房间里。只要有不如意的事，我都会跑到那个房里哭泣。望着那个挂钟，我的眶了起来。我蹲了下来，小心忍住声音地哭了一会儿。

过了一阵，我觉有人在看我，抬起一看，阿站在路旁静静地盯着我。她一和我四目相，一脸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表情，慌慌张张地离去。她大概是买完东西要回家吧。上穿着围裙，手上提着菜篮。说不定她已经找到了新的雇主。

父亲说要解雇阿的时候，她要求父亲连本带利，全额支付之前积欠的薪。

“那个女人知我跟不动产业者见面，企图总有一天要我连本带利付她薪，所以之前她才会坑都不吭一声。”阿回去之后，父亲恨得牙地说。

三月的结业式那天，也是我和大家别的日。明天起就是假，同学们的脸上满溢着雀跃之情，只有我是满腹的不痛快。离开大家并不难过，我却不知接下来的日要怎么过，不安的心情压得我快要不过起来。

对我完全没帮助的女班导向同学宣布我要转学，一听就知她是故意选择煽情的辞藻，害得我光是站在她边听她讲话都觉得难为情，结果果然没有任何一个笨因为她的话而泪。

最后，班导要我向大家别。我走到教室前面，说了些连自己都觉得冷淡的话。教师并不满意我的发言；至今喜看我扮小丑的同学们也是一脸期待落空的表情。

那天，木原到车站送我。好像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来了，不过我完全没有印象。对当时的我而言，木原是唯一的朋友。我到现在还是会想，要是小学的时候就遇到他该有多好。

“这个送你。”他递给我一支钢笔。我知这是他经常在英文课上用的笔。

“这样好吗？”

“当然好。还有这个。”他又从书包拿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纪念册。打开一看，里面写满、画满了同学的签名、留言和涂鸦。长期以来，我在班上一直着小丑面，不过看到那本纪念册的时候，我的内心到底还是澎湃激昂的。

谢谢，我小声地谢。

我搭上已站的电车。其实，我又不是要到别的县去，今后想见面的话随时可以见得到面，但当我在电车里向大家挥手别时，却有一今朝离别后，永无相见日的愁绪。

事实上，那是我最后一次和木原见面。后来，成绩优秀的他我怎么也不去的中，上了国立大学的国文系，毕业后并且在总公司设在东京的报社工作。不过，这件事和我的命运倒是没有任何关系。

和木原别后，我在电车内再度打开纪念册；每一页由一个人签名留言。当我看到连不太熟的同学也有留言时，心情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