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睹，他锐利的神向男人旁那名女的雪白脸庞。那女人穿着轻便的纯白洋装，看起来风姿绰约。

那张脸很熟，是那时候的那个女人，那个在他越狱之后，跟他一起游过浊的女人，是他帮她吐、为她过人工呼的女人。一年前的那张脸，他并未忘记。

凌太到很不可思议，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重逢，对方居然是A电派来的所长的夫人。这个世界还真是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况且这可是在山里啊。

女人当然没有注意到凌太。工作汇报完毕，一行人又回到车上，级轿车闪烁着尾灯扬长而去。

“怎么样，那女人很漂亮吧？好久没看到女了，在柏可找不这货。要是能跟这女人睡觉，一晚上三千圆我也愿意。”加治在一旁说。

所谓柏，是离这座坝二里远的山中温泉区，那里有廉价的女人，加治经常光顾。

“怎么样，阿凌，你看得那么仔细，不会心吗？今晚回想起来可别火焚哦。”说着，加治咧开大嘴笑了。

凌太默然沉思。

那晚，他赌输了。一莫名的焦躁令他无法专心赌博。

赌场设在另一间工棚，后面就是河。虽然是在警察鞭长莫及的山上，他们还是尽量选择避人耳目的场所，因为劳务严禁工人聚赌。他们一边听着山谷里哗哗的声，一边摸牌。

工人的收有限，赌不起大的，多赌个两三百圆。

凌太输了六百圆就离开了赌场，加治瞥了他一说：“怎么，这么快就‘万岁’了吗？”

“万岁”就是举手投降的意思。

加治自己倒是财星照，还留在赌桌上。

凌太正要回到工棚之际蓦然驻足。他忽然想去A电的员工住宅看看，这冲动还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就算去了他也不打算怎样，纯粹只是想看看员工住宅。

员工住宅位于能俯瞰工地现场的，那里开一条宽敞的路，平整的土地上错落有致地着木与草。

凌太爬到那里驻足仰望，四周空无一人，背后是繁星的夜空。三间一模一样的员工住宅并排立着，只能看其黑的廓。凌太知，最左边那间是所长的宿舍。

屋里的灯已熄灭，窗一片漆黑。

那个女人就睡在那间屋里…凌太想起女人当时仰卧在自己双膝之下，想起她那张脸。

少了白天的机噪声，寂静的山夜晚，瘴气狠狠地渗凌太的肌肤。

翌日，凌太白天一边工作，一边不时地瞥向员工住宅。地上的员工住宅在下面看起来很小，最左边的那一间和昨晚不同，现在正笼罩在明亮的光中。

看不到人影。他期盼着或许能见到那女人的影，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

凌太想见那个女人，倒也并不是想什么，只是想跟她说说话。他们曾经一起在洪中捡回一条命。他很怀念，纯粹只是怀念，他觉得自己只有这个念。

去拜访一次吧。但上工的日不能去，他上太脏，又有工和理员盯着。对了，等下回下雨天的时候去吧。下雨天休工，留在工地的人也不多，应该可以避开众人的耳目偷偷造访…凌太如此下了决定，毕竟如果夜探访的话，会很不方便。

日计酬的工人向来最讨厌不能上工的下雨天。然而，凌太却望着降雨。

连着两三天都是好天气。

“怎么不下雨呢…”

凌太下班后仰望着天空如此抱怨。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像我们这人，碰上下雨天不是要喝西北风了吗？”旁的加治说。

不过，下雨天终于还是来了。

6

凌太穿上净的衬衫与不太脏的长走房间。因为他没伞，所以上了工作帽，披上雨衣。

正懒洋洋躺在房间里的加治抬起来大呼小叫。

“呦，呦，大帅哥啊，一大早就要门去柏探望你的老相好吗？”

凌太走在上坡路上，心情雀跃。一旦见了面，对方一定会大吃一惊吧。他猜想那女人肯定也很怀念那段经历。

终于走到通往员工住宅的大路了，这是一条铺满碎石的净路。凌太走近左边那间房，心莫名地变快。

玄关很漂亮，和简陋的工棚截然不同。他胆怯地绕到屋后，得透亮的窗玻璃前垂挂着圆图案的纱帘，隐约可见屋内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