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穿破窗玻璃的凶找来就行了。”草薙说“估计沉到底了。”

“那就让人去捞。”间一拍桌，站了起来。

众人纷纷走了房间，就在薰也准备离开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望向后，只见汤川依旧坐在椅上，两怔怔地望向那份资料。

“汤川老师，”她叫了他一声，向抬起来望向她的汤川问“这样没问题吧？”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没。”薰摇摇，走房间，草薙正在门外等着。

“那个家伙是个真正的科学家，所以他无法饶恕利用科学知识来杀人的人，哪怕对方是他的恩师也一样。”

薰默默地了。

14.

在友永幸正被捕的第四天，汤川打电话给薰，问她能不能让他见一见友永。友永现在被关押在辖区警署的拘留所里，几乎全面供认了自己的罪行，估计即将送检察院。

薰找到间商量，上司回答她说可以。在她转告汤川之后，他只是简短地了声谢，就挂断了电话。

在等他到来的时间里，薰心里平静不下来。这位理学家到底想来什么？就只是单纯来向他往日的恩师别吗？

当他们在友永面前示了金属片之后，他当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与汤川劝说他自首时相比，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半辩驳的意思也没有。间他们说，这是因为他事先已看到有人在池塘里去打捞，因此早已好认罪伏法的心理准备。

他对自己的行凶动机的供述，是：“无法睁睁看着那小把自己吃穷。”

“请你们设想一下，虽说他是我的儿，但自打他还是婴儿开始就分开未曾见过面，我又岂能睁睁看着他把我的宝贵财富给挥霍一空？我还想多活几年，金钱是我生活的唯一依靠。我已经几次三番地要他搬走，可他就是不肯听，我还有什么办法？”友永语气平静地对负责审讯的草薙说。

他说当天把学生叫到家里去，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如果当时只有我和奈惠在家，警方必定会怀疑我们中间的一个。因此我把他们叫来了。原以为计划圆满成功，没想到把汤川那个家伙也叫来却成了最大的败笔。他对过去的记忆很刻，我还以为他早就把当年的研究成果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当薰问到他在汤川劝他自首时心里有何想之时，友永噗嗤一笑说：“当时我觉得自己还是有辩驳的空间的，但没想到他连内线电话和手杖上的机关都看穿了，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正午过后，他所说的棘手的家伙现了。汤川今天穿着与友永府聚会时不同的另一西装。

“老师他情况如何？”他看到薰劈就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状况看起来不错，如今也不必对他行长时间的审讯了。”

薰和汤川在审讯室等了一会，友永便由一名女警陪着来了。他手里拄着一丁字拐，估计是在走廊下了椅。

友永带着一脸淡定的笑容坐到椅上。汤川看到他坐下了，也拉过椅坐了下来。此前他一直是站着的。

“怎么了？这么一脸晦气的？”友永说“你不是应该暗自得意吗？推理彩而严密，又漂亮地证实了它。为一名科学家，应该心满意足不是？你就表现得更加兴些嘛。还是说，你心里窝着一团火，怪我不听你的劝不早来自首？”

汤川一气说：“老师，您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们呢？”

友永略显惊讶地沉下脸：“你这话什么意思？”

“内海君，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之前都向你们供述了些什么，但他说的绝不是真相。至少那些杀人动机纯粹是他编造来的。”

“你想胡说什么！”

“老师，您其实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局面…不，您是希望它发生才下这起案件的，对吧？”

友永的表情变得僵起来，他呵斥：“别胡说八了，这世上哪有人会为了让自己被捕而故意去杀人的？”

“但我前就有着一位。”

“怎么可能！净瞎扯！”

“汤川老师，怎么回事？”薰问。

“刑警小，你也不必问了。这人的话完全不必理会。”

“请您闭嘴。”薰说“如果您再不住的话，我就要请你去了——汤川老师，请说。”

汤川咽了唾沫，说：“老师他把那只手杖给我看的这一举动一直令我到不解。假如我不知手杖上有机关的话，就无法解开他如何解决装置位置这个谜了。多亏我之前看过那个手杖，我才得以顺利地完成推理的全过程。所以我就想，老师他在考虑自首？因为难以下定决心，所以就希望我从背后推他一把？”

薰在一旁听了，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正因为如此，当时汤川才会问起友永说是不是想要准备自首。

“老师被捕之后，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后来突然间想到，莫非是自己想法彻底错了？其实这所有的一切尽在老师的掌握中，下这个结局也正是老师他想达到的目的。这样一想，之前的一切也就全都合乎情理了。”

“怎么个合乎情理法？”薰问。

“我试着设想了一下他的此次被捕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汤川对薰说完，转而望向恩师“奈惠小会非常伤心，这是当然的，因为抚养自己长大的父亲遭到了逮捕。然而，她也就从整日照料坐椅的老人的生活中解放来了。这样一来，她就能够与同样有老人需要照顾的绀野先生结婚了。此外，宏先生既然已经不在人世，那么妨碍您将全财产由她继承的障碍也就不存在了。这次的案，您并非为了自己，而纯粹是为了确保奈惠小能够获得幸福而引发的。”

他的这番惊人话语，令薰一时无言以对。她调整了一下呼，向友永问：“是这样吗？”

友永铁青着脸，瞪大了睛，不住地颤抖着：“胡说八…这本不可能。我嘛要这么大费周章…”

薰一愣，望着汤川：“是啊。如果他的目的在于杀了儿让自己锒铛狱的话，本就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啊？”

汤川听了微微一笑：“换作是普通人的话，的确如此。找把什么刀来死也就行了，要不然掐死他。但这些对他来说却是办不到的。要想杀死一个年轻男，他就必须拿自己的看家本领，让‘金属术师’场。然而一旦使用了法，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警方有可能无法查明杀人方法。”

“啊！”薰不禁惊呼声。

“因为炸药的影响，现场必定会发生火灾。既然要让被害人站到窗边，那么至关重要的凶就会飞到池塘里去。而警方既然并不知此案中有他这样一位‘金属术师’的存在，也就必定信被害人是被锐所伤。尽如此一来，他的行凶计划也就完无缺了，但却无法达到他所预期的目的。于是，他就把一个既了解他的术又和警方有些联系的人给叫了过去。”

“而这个人就是汤川老师您…”

汤川缓缓地了：“他当时之所以让我看了他的手杖，为的就是让我来揭开这个谜团。友永老师，您不但是一位纵金属的名人，在纵他人的方面也堪称术师。我完全被您巧妙地纵了。”汤川重重地呼一气，看了看薰“我的话说完了。”

“可既然如此，他当时来自首不就行了吗？因为即便他自首，我们警方也会逮捕他的。”

“你说的没错，但只怕一自首，结果就可能酌情减刑。”

薰倒了一凉气，她已经明白汤川想要说什么了。

“一般而言，嫌疑人都是希望法院能够从轻判刑的，然而，本案例外。本案的嫌疑人却是希望刑期尽可能地延长，有可能的话，他甚至希望自己能能够死在牢里，所以他是绝对不能自首的。他只能实施自己制定的杀人计划，然后等警方在他面前示证据后再无奈地招供——这样的故事对他而言是不可或缺。”

友永耷拉着脑袋，他那看似万念俱灰的表情中，隐隐散发一安心的气息。

“你认为老师他为何一直不肯把奈惠小收作养女？”

薰不解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