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整得跟要国似的…”胡萝卜笑着说，但少玲已经走远了。

望着她的背影，楚天瑛说：“这姑娘那天可被吓得不轻。”

“可不是。”胡萝卜叹了气“门一撞开，躺着六尸，连我都差吓得坐地上，更别说她一个姑娘家的。这妮命苦呢，生下来就不知爹妈是谁…”

楚天瑛一愣，指着坟说：“这不是她妈妈的坟吗？”

“不是亲生的。”胡萝卜说“她妈也是个怪人，年轻时是村里的一枝，恋上个队的知青，人家后来回京了，再也没消息，她傻乎乎的一直等着，谁也不嫁。后来到县医院去当杂工，晚上在医院门捡到个包袱，打开一看是个女婴——好端端的被爹妈抛弃了，估计是人家还想要个男娃——她觉得既然自己捡到了，就说明命里该有这个女婴，便收养下了，一把屎一把地把女婴拉扯大了。谁知，还没过几天好日呢，就病死了…”

两个人并着肩往回走，楚天瑛随问：“少玲的妈得什么病死的？”

胡萝卜没吭声。

“嗯？”楚天瑛有惊讶“老胡你咋不说话呢？”

胡萝卜叹了一气“这真的是说来话长了。少玲虽说被她妈带大，但她妈也要活儿，难免对她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咱农村人实在，甭什么时候，看少玲碗里空了，哪家的大爷大娘都会给添一勺，所以她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孩也有心，学习特别刻苦，大学在省里上的，学个叫啥养老的专业，毕业了也不在省里找工作，直接回乡里来开了家养老院。”

“养老院？”楚天瑛很惊讶“我看你们这乡里民风古朴啊，各家女不养老人的吗？”

胡萝卜苦笑了一下“嗨，这不是时代变了吗，姑娘小伙儿都想到外面去闯一闯，留了一大群白发的在家没人。平时还好，赶上个疼脑的，连端送药的都没有。少玲就回来租了几院房，用她上学时打工攒下的钱重新装修了一下，把几日过得最艰难的老人接来照顾，象征地收一钱，主要是征个‘实费’…”

“什么叫‘实费’？”楚天瑛好奇地问。

“就是大家一起凑东西过日，张家苞米就多苞米，李家菜园大就多青菜，少玲她妈病恹恹的，也过来帮她的忙。没多久，这养老院就办得兴兴旺旺的了，县里电视台还来报过，老龄委拨一笔款给了少玲，让她搞个试…这不都好的吗，谁知突然就了事。”胡萝卜皱着眉“咱们乡往西三十里有个电厂，私企老板承包的，不舍得钱雇男工，专门招女工，尤其是输煤系统，工资压得很低。咱们乡里好多女人都去了，一天活儿挣得满脸的灰。少玲她妈也去了，几年后回来，成天咳嗽，去医院检查得了个啥尘肺病，还重的。养老院的另外一个老人也在那工厂过工，也得了这个病。少玲看着难受啊，让县医院给治，一打听，这病治不好，只能靠洗肺、常年用药控制着，少玲算了算，本不起那个钱。了省医院的大门，站在路边不知该咋整，看到路对面有一家保健品专卖店在搞活动，推销新的一排毒仪。她上去咨询，售货员说，这仪通过洗脚来排毒——尤其是排肺里的毒，安全无毒副作用，两千多块钱一台，等于给家里请个保健医生，然后拿一堆专家、医学院的鉴定证书来。看少玲犹犹豫豫的，售货员就说你可以先个定金，我们的医生跟着你回家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