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也不，但周至儒的锐和城府已可见一斑。看来，周至儒的确不是一位可以轻易欺骗的老人。即使日后真的需要从他那里得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很可能要换一方式。而今天，普克要的就是，尽量与老人建立一相对亲近的关系，这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在这个决定之前，普克心里一直有些隐约的焦虑，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一个突破，对自己有利的状况。而现在，普克反而放松了一心情，只是以一常态来与周至儒行谈。

如项青所说，周至儒不是个十分多话的老人，但他的睛却总是冷静地观察着边人的举动。普克相信，在周至儒那双陷的睛下，可能存在某隐藏的力量，会对脑海的事行理智的分析。所以，在与周至儒聊天时，普克除了自己目前的工作不主动提及，其他内容基本全是普克生活中真实的一面。

周至儒没有问及普克的工作，而这是一般人初次接时比较容易行的话题。周至儒与普克谈的，多是他养鸟的一些经验，也稍微谈了几句过去的经历，包括“文革”时的遭遇。谈到这些内容时，周至儒的语气很平淡，似乎那些往事，并没有在他心中筑起的怨恨，或者那怨恨经过多年的过滤沉淀，已经淡如白了。

在普克与周至儒谈话时，项青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面带微笑，目光明亮地看着老人，有时，也会将视线调转到普克脸上，片刻又会转开。周至儒并没有刻意去观察，但显然他已经注意到项青的微妙举动。

项青去给周至儒和普克茶杯里加的时候，周至儒对普克，意味长地说：“青青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过也有她的伤心事，你要好好待她。”

只是这么一句，普克明白，周至儒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分量不轻的信任。普克心里却没有什么喜悦，而是略微有些歉疚，像是自己在对这位老人一件不够诚实的事情似的。虽然，普克不会违背自己工作的原则，在取得证据之前就排除对周至儒的怀疑，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老人的尊重。

普克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对周至儒。

项青用一个托盘端着两杯续过的茶走来，周至儒微笑地看着她。普克忽然从老人的目光里看一新的内容。那是一不同于喜的情绪，像是怜惜，或者是比怜惜更更复杂的情，好像…那目光一瞬间便消逝了，普克拿不准，那情绪是怜悯，痛惜，还是苍凉。

普克脑里想到刚才周至儒的一句话。周至儒说：“青青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过也有她的伤心事，你要好好待她。”

项青的伤心事？周至儒知项青的伤心事么？项青的伤心事是什么？项伯远死了，对项青来说固然是一件伤心事，但普克觉得，周至儒所指似乎并非此事，像是比这件事更早、更持续。那么周至儒指的究竟是什么？他对普克这样说，又是否是一暗示呢？

普克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像有一堆丝，越理越，越理越没了绪。

直到太西斜时，周至儒要留项青普克吃晚饭，普克心里挂念着欧严的尸检结果，便礼貌地对老人说，自己晚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以后一定找机会再来看望老人。周至儒也不勉，送项青、普克了自己的院，招招手，便走了回去。

项青今天下午的脸一直透着红，和普克一起往外走时，她淡淡地说：“没想到，外公第一次见你，就这么喜你。他通常对人是很挑剔的。”语气虽淡，但却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普克微笑着说：“你外公比我想像中的还丰富，我也很敬重他。”

到了大门外，项青说：“这一带不容易等到租车，我打电话到租车公司叫一好了。”用手机拨了一家租车公司的叫车电话。过了十几分钟，便有一辆租车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