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截铁地说“我看她是唯我独尊惯了！”

这样一来，我更不好意思了。听朱文杰的意思，岳琳的确已将我们发生冲突的事情告诉了他。于是我说：“其实我并不是真认为岳琳在袒护晶华大酒店，不过…”

我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对面朱文杰问：“晶华大酒店？”

我意识到我可能错了。看来岳琳并没有对朱文杰说的情况。不过这并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何况朱文杰本就曾是一名老警察，我还曾在他手下工作过。

“岳琳没告诉你？”我简单地说“还不就是为了晶华大酒店的事情。”

“她没说，我对她的事儿也没兴趣。”朱文杰说，语气似乎变得有几分冷淡。顿了顿，又说“要是为了晶华大酒店，那就不奇怪了。”

我听他话里似乎有话，但涉及到岳琳，又不便问。接下来，朱文杰告诉我他还有事，改天再给我打电话，我们可以聚一聚、好好聊聊，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桌前，从烟盒里一支烟，下意识地在手里把玩。从前温郁不喜烟味，而我却一直没为她戒掉。后来我再也没机会为她一件事时，我却不再烟了。我从小便是个固执的人，不易改变长期的习惯。我习惯了温郁在我边，习惯了她的呼、她的笑容、她的嗔…有一天这个习惯被突然间夺去，令我情难自已，不得不些什么，将这状况一个平衡。从前觉得很难戒掉的烟，轻易地被我放下了。偶尔在思考事情时，会拿一支烟在手上，但绝不会将它燃。因为那一明灭闪亮的火光以及火光之后的灰烬，会令我产生一幻灭，甚至丧失生趣。

我把玩着手里的烟，回想起自己与朱文杰之间的渊源。我认识朱文杰时，他是一个派所的所长。我去他们所实习。在那个派所，以及所属辖区，朱文杰有着很的威信。我觉得，他似乎天生嫉恶如仇，并且备“路见不平、刀相助”的侠气。那时我很年轻，朱文杰比我年长不了几岁，但我却在暗中对他十分钦佩，一有机会就向他讨教学习。朱文杰显然能觉到我的这追随，对我也格外地多加指，我们的关系因此比较接近。

在朱文杰手下工作的整个阶段，学到的东西很多。可对我而言，最特殊意义的，却是实习即将结束时发生的一件事情。

有一次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辖区一租屋内存在卖嫖娼的现象。朱文杰派人去查过几次，但由于本所警察在辖区走动很多，居民对他们的面孔很熟悉，因此每次都没查什么结果。后来朱文杰想一个招数，让来所实习的我去办这件事情。

坦白说，对当年的我来说，这个任务相当艰。因为我必须以一个“嫖客”——而不是一个警察——的份去完成。在大家的指下，我装扮成一个前去寻问柳的城民工，到了有嫌疑的租屋“钓鱼”那个过程是令人难堪的，但结果却颇令人满意——我们以合乎法律的方式抓住了一个女嫌疑人，将她带回所里。唯一的遗憾是，给她望风放哨的那个男人反应很快，被他溜走了。

到了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女人名叫何梅英。朱文杰带着我对她行讯问。虽然在“钓鱼”的过程中，我更近距离地接过她，但由于可以理解的张和难堪，我本就没看清她的面容。在讯问室里我看到，她已不年轻，但容貌颇清秀，没有丝毫脂粉痕迹，眉里有隐忍的哀怨。她一直垂着睛，盯着地面，态度平静地抵赖我们对她的指控。事后我想起来，其实她的那平静，只不过是一被掩饰了的绝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