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当空悬在艾斯特莱尔山上方。我想起在我们的第一夜里昂拉念给我听的那首诗。是怎么念的？“摆脱了狂野的生活望，摆脱了恐惧和希望…”摆脱了恐惧和希望。谁摆脱了这些就幸福了，我想。我不是，我充满了所有这些，希望、恐惧和生活的望。刚才我看着昂拉化妆时还觉得未来是一片光明，现在却觉得是黑暗和看不透。伤向我袭来。

“你在想什么，亲的？”

“想你，昂拉。”我说。

“你快活吗？”

“对，”我说“很快活。”

当昂拉后来在“庄严”酒店门跟泊车师傅泽尔谈，又走向角落里“我们的”桌叫香槟时，我走了厅里。没有给我的消息。这很好。我上楼去房间，迅速换了我的燕尾服，从写字台中间的屉里取了东西。我又坐电梯下去，来到平台上，跟平常这时候一样。平台上坐满了快活的人们，我坐到昂拉边。“我们的”侍者打开香槟，昂拉邀请他跟我们同喝一杯。

“因为我们今天庆一个伟大的节日。”她说。

那位侍者叫罗伯特。他取来一只杯，当我倒满后，他快地举起它来，说：“我祝你们健康和幸福，夫人和先生。你们是——请你们原谅我的直率，如果我这么说的话——理想的一对。”

“谢谢。”我说。

“不仅我这么讲。”跟我一样名叫罗伯特的那位侍者说。

“还有谁讲？”

“许多经常在这里看到夫人和先生的人。”他喝光他的杯，鞠一躬走了。

“咱们是理想的一对，”昂拉说“这回你终于听到了。”

“对，”我说“许多见过咱们的人都这么讲。”

“可咱们也真是这样，罗伯特——不是吗？我为你骄傲。你穿燕尾服非常潇洒。吻我。”

我侧向前，我们当着众人的面吻了好长时间。但没人盯着我们看，谁看到了，都只是善意地笑笑。哎呀，法国是怎样的一个国家啊！

“因为咱们今天是庆祝咱们的第一个生日，”昂拉说，在她的小包里翻找“你也得到一个小礼。我几天前就订好了——后来我怕得要死，我怕咱们之间的一切都完了，那我拿我的礼怎么办？”她取一个小包，递给我。我打开绢纸，一只相当长的、细细的金链落在我手里。链上挂着一枚金币。实际上那是两枚金币，相互粘在一起，背对背。一面是狮座，另一面是宝瓶座。昂拉是在狮座生的，在八月份，我是在宝瓶座降世的。

“我谢谢你，昂拉。”我说。

“你喜吗？”

“很喜。”

“当你还在德国时，我就已经预订了它——向凡-克菜夫的凯尔先生。”

“那位善良的凯尔先生。”我说，从我的燕尾服甲袋里取一个小包。“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昂拉。”

她剥开纸，手里举着一相当长的细细的金项链，那上面有两枚粘在一起的金币，一边是狮座，另一边是宝瓶座。

“咱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