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双瞳似是没有焦。

罗慕路斯对老师：“奥斯曼人如此心积虑，着实可恶。塔罗血盟看来是与奥斯曼苏丹勾结到了一块，恐怕于我欧罗武林大为不利。咱们是不是得赶禀告教皇与各大门派，早作计议。”

普罗文扎诺：“贝居因会的圣女关在即，届时自然有人领袖群雄。”语气里竟带有淡淡讥讽。加布里埃拉嬷嬷装作未听到，叹了气：“这些事暂且放上一放，如今老公爵的生死却是等要的。”

她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大家纷纷回到老公爵的卧室。老公爵还是那一副模样，两名奉命来的贝尔格莱德名医守在床束手无策，除非是让两位手再行运功续命，否则是绝计支撑不过三日的。

这时卡斯特拉诺已经安顿好了宾客，也赶了过去。他听亚诺什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垂不语，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踟蹰说：“如今只有一个法了，只是不知使得不使得。”亚诺什一向最佩服卡斯特拉诺，一听说有了法，登时双目圆睁，连声问：“是甚么法？快说快说！”旁人也竖起耳朵，想知这位托钵僧人有什么见。

卡斯特拉诺踌躇半晌，方才缓缓说：“贝尔格莱德正南百二十里，有一大山，名叫老山。老山之中有一位名医，其手段明之，不逊于阿拉伯名医伊本萨多。”亚诺什抢：“既然如此，我多备金银，派人去星夜请来。”卡斯特拉诺摇摇：“倘若那么容易，我几年之前就为公爵把他请来了。这位名医的本名无人知，只因天生一蓬蓬的大胡，都是蓝颜，便得了绰号叫‘蓝胡’，格十分古怪。他生平有两大嗜好，一个是解剖人尸，一个是渔猎。”

罗慕路斯截：“这两者虽于礼法所不容，倒也不见得有多古怪。我们异端裁判所，每年偷着解剖尸的医生也要烧死几个哩。”卡斯特拉诺苦笑：“倘若是两者合二为一呢？据说他先后娶妻六人，无不是绝女，都被他以残忍手段杀死，尸吊在地窖里视若珍宝，以肢解为乐。这等之法，你可曾见过？”

在场女闻言莫不变，她们都是江湖中人，见惯了杀戮的，但听到这等事情还是不寒而栗，就连加布里埃拉嬷嬷都有些不忍，低诵了句圣母慈悲，喃喃：“天下怎会有如此残酷怪异之徒？”卡斯特拉诺：“正是这么说的。那蓝胡因为医术卓绝，娶的妻都是名门贵胄之后。娘家人听说自己女儿竟受到这屠戮，无不愤怒，便纠集人手去寻他的麻烦。没成想派去的一百多人得老山，一夜之间死的净净，而且死状极惨，从此再没人敢踏足老山域内。”

这一番话听得人人遍生寒。亚诺什疑：“这人好生残忍，但医术究竟如何？”卡斯特拉诺：“医术妙，直追盖。数年之前，曾有一位托钵僧团的长老罹重症，前去求医。当时那位长老被仇敌所伤，四肢骨寸断，颅骨也被打碎了半面，这伤势，竟被他救了回来。”赛戈莱纳：“这岂非是好事？他肯施救，说明便有善良之心。”

卡斯特拉诺：“好是好，代价却是极大。蓝胡治愈了他以后，竟把他一对如似玉的双生女儿掳走。那长老急火攻心，活活气死了。托钵僧团为了这段恩怨，纠集了一批江湖上的朋友大举讨伐，结果倒有一大半把命丧在了老山之中，只有几个人侥幸逃，也已经被吓得半疯。”卡斯特拉诺说完“撕拉”一声把自己的长袍往左右一扯，，只见有三狭长的疤痕从蜿蜒伸过脖颈，一直连到脑后与下颌，望之目惊心。

卡斯特拉诺惨然：“我当时亦在队中。那蓝胡说要研究一下，究竟人哪几条肌可牵动表情，便把我活活挑断了脸上、脖颈和的几，留下这几疤痕，从此除了苦容再没其他表情。”众人看到他的伤，心里想着所受的苦楚，脊背上都不免有些麻酥酥的觉。

亚诺什：“可我父亲得病已久，为何您从不曾提过这医生？”卡斯特拉诺摇摇，：“公爵虽得了杜莎之泣，尚有伊本萨多与他留下的药方可救。我想既有桑珠，何必求之于渊，也就不曾提过。那老山，我这一世是不想再去，不想再提了…”他叹息一声，重新把长袍拢起，面容依然一片苦相，却微微的有些扭曲颤抖，可见当日惊悸，至今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