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早。”他见约瑟夫大主教不再说话，又：“诺瓦斯老师想一条好计，既可外攘奥斯曼兵威，内可遏隐者之企图，一举两得。他劝博格丹说，圣路易王冠藏之山并非妥当，隐者迟早会找上来，不若把它献给罗教廷，使隐者扑个空。而教廷得了这件至宝，于欧罗诸国之间更有威势，便会游说诸国援助尔多瓦，届时十字军至，无论奥斯曼还是隐者都无能施为，国祚可保长久。”

赛戈莱纳截问：“可如此来作，于博格丹有何好？”他经此一役，已尽知博格丹的为人其实与大公如一辙，果然是父。洛德：“诺瓦斯老师说，假若教廷答应兵，他便可里应外合，废掉大公，扶博格丹上位。”

约瑟夫大主教与赛戈莱纳同时“啊”了一声，想不到博格丹这人还觊觎王位，不由转去看了大公一。亚历山德鲁还兀自躺在原地，双目呆滞。博格丹冷笑：“这有何怪，除了相貌以外，我武艺、脑样样胜过我那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大公之位，该让有才者居之。”

洛德又：“诺瓦斯老师早看不惯大公昏庸，博格丹是他的嗣，又是凯瑟琳的儿，助他登基，诺瓦斯老师于公于私皆说的过去。以往斯文托维特派也曾废黜暴大公，另立族内新主，也没甚么新奇。”赛戈莱纳：“于是你们便假起争执，明修栈骗过执事与隐者，诺瓦斯却暗渡陈仓？”洛德：“不错。诺瓦斯老师假意与我起了争执，同门皆以为我卖师求荣，隐者与执事对我大为信任，而老师则携着王冠暗中去了罗教廷，算起来这几日也该到了。”

听完洛德一席话，约瑟夫大主教瞠目惊，他贵为一国主教，却从未想过这底下有如此暗涌动，他楞了半晌，：“怎地诺瓦斯老从未与我提及过？”洛德苦笑：“主教爷爷您是希腊正教，老师去罗教廷，该如何说与您知呢？”约瑟夫大主教一时语，不知该说甚么才好。

洛德偏过去，望着莎乐华尸痴痴：“我对不住老师。老师临行之前，曾反复叮嘱，要我隐在隐者侧旁作线，不可意气用事，但见到莎乐华她…她被杀，便方寸大，难以捺，竟连老师之命也顾不得了，我好无用…她虽然受命来诱我，却待我是一片诚心，我本想此事了结以后，带着她远走飞，过些与世无争的安静日…她明明还有救，隐者怎能随手就把她杀死啊！怎能如此对她！怎能如此！”

说到激动，他双肩剧震，忽然仰天长哭起来。约瑟夫大主教和赛戈莱纳觉洛德内气息大，已是收束不住。洛德瞪声叫：“莎乐华！莎乐华！”扑通一声躺倒在地，气绝亡，死后双目仍旧圆睁，望着另一侧莎乐华的尸。

众人见这斯文托维特派的首徒居然是这么一个了局，俱都默然不语，不知该是赞他情义重，还是责他鬼迷心窍。博格丹勉从地上爬起来，正待息，约瑟夫大主教已走到他前，气得须发皆张，挥拳打了过去。博格丹哪里有半分力气阻挡，被他一拳捣中右肩，背心“咣”地撞到坩埚锅沿，再没力气坐起来。约瑟夫大主教怒：“你们这些混，造反的造反，卖友的卖友，哪里还有半分义！尚且不如卢修库！”他打的是博格丹，实际上骂的却是已远在意大利的诺瓦斯。他与诺瓦斯情甚笃，却被这个好友蒙在鼓里犹不自知，他愈想愈怒，直想一拳打死这私生，再杀去罗找诺瓦斯老算账。

齐奥怯怯：“或许老师他另有苦衷，到底也是为了尔多瓦…”约瑟夫大主教毫不留情截断他的话，愤然：“洛德的话你们也都听的明白了，诺瓦斯老分明是背主谋逆，想扶这私生上位。本座一片诚心待他，推心置腹，想不到他居然去投了罗教廷，当真无耻之尤！”他其实开通的，于东西两教并无成见，一视同仁，只是恼恨诺瓦斯这等大事把他欺瞒，心中十分不甘。

赛戈莱纳伸手搭在约瑟夫肩上，一平顺内力注，缓声：“大主教，此地不宜久留，尤利妮娅伤情未解，不如先回城里再作计较。”约瑟夫大主教看了在齐奥怀中昏迷不醒的尤利妮娅，勉压下怒火，大袖一甩，说：“也好，我们走！”走三步忽地又转回来，揪起博格丹衣襟，对一旁坐的大公说：“不能这么一走了之。这个博格丹有篡位之心，却是不能留下祸患的。大公你意思如何？”此时博格丹被隐者破尽了内力，四肢萎顿孱弱，比三岁顽童尚不如，杀之易如翻掌。

大公听了约瑟夫大主教的问话，神游移不定，博格丹双臂垂下，阖惨笑：“想不到我今日能从隐者手下逃生，却死在了你的手里。也罢，反正我已是废人，就让我去陪陪我那可怜的娘亲罢！”大公一听，眉皱，心中想起凯瑟琳的往事，犹豫再三方嗫嚅：“我说主教，还是不要杀他，随他去便是了，我不追究…”约瑟夫大主教急：“大公你行事首鼠两端，真是糊涂到家了，这可是篡位之大罪！”大公避开他两炯炯目光，喃喃：“我对不住凯瑟琳，如今怎好又害她孩…”约瑟夫大主教顿足：“无怪诺瓦斯反你！换了是我也要骂娘了！”大公听到这等激烈言辞，只是搓着手叹气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