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面前打量一番，：“小可是威尼斯的乔尔乔·隆柯尼，在意大利诸城经营几家小商号。后几位皆是商栈的同行。不知阁下怎么称呼？”他先自报家门，以示诚意，再问人姓名行止便显得不突兀，亦不会招致反。

商人们端刚刚烤的羔羊，这羔羊烤的手法极佳，外焦里，香气四溢。杜立德走了一整天路，早已是饥辘辘，不由得指大动，于是也不客气，从怀里摸一柄匕首，盘膝而坐，且割且啖。隆柯尼斟上一杯酒，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隆柯尼眯起睛，压低嗓音，又：“要说这依莎贝拉皇后，也是一代奇女哩。”那两人本要争执，见隆柯尼说的神秘，连忙闭上嘴。隆柯尼摆了摆手：“法兰西本有两大门阀，一是艮良派，一是奥尔良的阿尼亚克派。两派俱是野心，彼此相争不断。两派宗主都贪恋依莎贝拉皇后貌，竞相大献殷勤。不料阿尼亚克派的大宗主，奥尔良公爵路易八年之前突然被刺，法兰西登时陷内之局，孰不知其中大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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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笑：“可见依莎贝

一人：“那杀手当真了得，退自如，旁的侍卫如摆设一般。”隆柯尼啜一酒，不屑：“这算甚么，我听从罗来的修士说，阿尼亚克派还暗中豢养女巫邪灵，有那不肯听从的爵爷贵胄，就会被他们的邪法诅咒而死。”

忽然有一人问：“英格兰、法兰西鏖战已经将近百年之久，爵爷既然是法兰西人，不知这场战争何日是个了局？”杜兰德拂然：“一切均是天主意旨，凡人哪可妄自猜度。”隆柯尼已有些半醉，见他对政局避而不答，就有了越俎代庖之心，大声：“英法世仇，冤冤相报。你们哪里知，去年亨利五世早攻破了卡昂、贝叶、法莱兹数座城堡，今年鲁昂大城也已开城投降，大半个诺曼底已归了英王旗下。那脑染了贵恙的法兰西国王还在黎莫衷一是哩，这冤仇怎能劝解？”

在外旅行之人虽然素昧平生，往往却因境遇相近，最易生亲近之心。几杯酒落肚，杜兰德主仆二人和这一群威尼斯商人已经是酒酣耳，无所不言。柯隆尼谈起各地风土人情，若悬河，不觉便说到西欧战事上来。

旁人忍不住问：“莫非是艮良派所为？”隆柯尼冷笑：“那是自然，艮良派麾下能人异士极多，不乏于技击的好手。只因艮良公爵约翰听到传闻，说当朝王太是依莎贝拉王后与奥尔良公爵私通所生，妒火中烧，这才痛下的杀手。”众人听了，都是“啊”的一声。隆柯尼又：“全凭依莎贝拉皇后一力转圜，法兰西国才勉维持。可阿尼亚克派怎肯吃这等亏？恰恰就在上月，一蒙面男在蒙特罗大桥之上袭击了艮良公爵约翰的车仗，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约翰，然后扬长而去。虽然无人知真凶是谁，可谁主使此事，可是如板上的钉般清楚。”

这番话说的圆得，杜兰德爵略忖片刻，允诺。隆柯尼大喜，招呼仆役带布朗诺德牵了两匹坐骑去附近喂草料，自己引着杜兰德过来营帐前。

此时夜幕已降，众人听了隆柯尼的话，都觉得风恻恻，遍生寒，仿佛阿尼亚克派的邪灵巫婆就在黑暗中窥视一般，营帐霎时安静下来。隆柯尼笑：“这些不过是市井荒诞之说，各位不必如此张。只叹约翰一死，他的继承者好人腓力就带着艮良举州之地，投了英格兰。这法兰西的国事啊，啧啧…”

骑士见他气恭谨，也客气回：“我乃是来自香槟－阿登的杜兰德爵，刚才那是我的扈从布朗诺德。”隆柯尼面一凛，想不到前的人竟是个法兰西的。爵爷。他看了一扈从，疑：“此地荒僻凶险，千金之，坐不垂堂，爵爷既然是贵胄，何以只带一个扈从上路呢？”杜兰德淡淡答：“我有要事赶去苏恰瓦，行的匆忙，是以未多带随从。”

因杜兰德是法兰西贵胄，是以隆柯尼中留了半分寸。其时法兰西当主是查理六世，他罹患癫狂奇症，外号“疯查理”法兰西举国全凭王后依莎贝拉苦苦支撑。

一人拍膝叹：“此消彼长，兵灾难断，如此说来西欧还是去不得，可惜了我家那几箱绸缎。”另一人讥：“好个没光的小商贩，只盯着这毫末之利；你看人家那亚的罗尼，雇了大批弩手去给法皇效力，那才是大手笔哩。”起先之人有些恼火，横过一：“是啊，那亚弩手何等威猛，克雷西、普瓦提埃、阿让库尔，哪一战不是被英人打的破血，带累着许多爵爷丧命。”他所言这一串名字，都是英法几十年间赫赫有名的战事，无不是法人大败亏输，全欧皆知。

苏恰瓦是尔多瓦公国首府，一般人多绕行多瑙河域溯河而上，翻越喀尔阡山脉确是一条捷径，只是险阻难走，行者罕至。隆柯尼久混商海，光何等锐利，见杜兰德言语间似乎有所顾忌，也不再问，开话题：“这条路可省下数天脚程，只是沿途没什么城镇村落。尤以这段路最为荒凉，几十里内都不见人家。爵爷如不介意，不如屈尊与我等在此树下权寄一晚，明朝一上路，胜过漏夜穿山；我等有爵爷庇护，也能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