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人里算很了——买，一转手拿到北京上海甚至国外，这价就得翻了几十倍。这叫宝，本质上跟捡漏区别不大。

我为了不引人注目，故意买了一当地农民穿的外，比较土气。估计这位是把我当成献宝的农民了，所以凑上来就是那一说辞。我本想拒绝他，但转念一想，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混岐山古董圈，看能不能多摸些情报。于是我冲他笑了笑：“我是有件地里挖来的绿东西，想看看有人收没？”

那位睛一亮，绿非富即贵，连忙拽着我胳膊：“这儿人多杂，咱们找个安静地方说话。”我骑上车，跟着他来到一小饭店的后院，旁边就是个泔桶。这位自称叫秦二爷，我脆报了个假名字，自称叫郑重。

我故意把龙纹爵给他看了一，又不让他看清楚。秦二爷光不错，光看那一角，就知不是凡品。他睛先是一亮，然后又拼命克制住，装一副为难的样：“你这东西啊，不怎么样，虽然是古品，但明显有瑕疵。”

这是宝的老招数。他先是故意指摘个不靠谱的缺，如果你沉不住气，把东西亮来，就算是了他的圈。到时候他见挫价，三寸不烂之能把你忽悠得转向，最后低价卖给他，还得谢他肯收这破烂货。

我把龙纹爵拿来，装一副急吼吼的样：“怎么可能，我这是才土的，上可得净净！”秦二爷一看我这样，表情轻松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小郑你这就不对了，这绿在地底下埋了几千年，上都是锈，特别脆。古董古董，人家买的就是这古锈。你把锈都净，那还有什么人买？你想啊，你把羊都撇光了，馍还能泡啥？”

听他满嘴胡说，我摆成一副惶恐的样，问怎么办。秦二爷叹了气，说本来他是不想再收这东西的，但看我是个老实人，又比较投缘，愿意掏一百块钱买下来。我心里暗骂这小心黑，表面上却表现惊喜，连连称谢。秦二爷伸手要来拿龙纹爵，我却给挡下来。

“您能带我再去找找别人吗？”

秦二爷看就要到手，听我这么一说，脸有僵：“这有什么好找的，那些人都是商，只会占你便宜。”我抱住龙纹爵：“临走之前我叔说这是文，不能拿来换钱，得拿来换东西。”秦二爷气得都乐了：“好，你说吧，你要换什么？”我说：“旧书，清末民初的旧书，要不就是关公的铜像。”

味经书院刊书连接着三本笔记；关公铜像连接着许一城的行踪，这两条线索都必须要查来。

秦二爷狐疑地看了我一，觉得像我这乡下农民说不这样的话。我赶补充：“我叔叔说的。他是小学教书的先生，知得可多了。”

“那你就听你叔叔说的，留着这个破玩意儿吧！”秦二爷佯装愤怒，转离去。我傻呆呆地原地没动。果然，过了一分钟不到，他自己又转回来了：“哎，算了，我这个人心实在太好，就再帮你一次吧！旧书我帮你找，跟你换这个爵，你可不许给别人了。”

“哎！哎！”我连连。

这是木加奈用过的“借钩钓鱼”之法。如今我也略微施展一下，借来黄家的龙纹爵来钓秦二爷这条鱼。只要这龙纹爵在手里，秦二爷就得乖乖照我的要求去。

和五脉一样，文市场里青铜和书画也是分开来的两个系统，互相之间各有自己的一规矩。秦二爷是混青铜的，对书画那个圈也不是特别熟。他带着我去了岐山的几个小古董市场，打算随便两本书糊一下得了，给我介绍的，都是些着三不着两的卖主。有几个卖的旧书都是几年的杂志，什么《武林》《大众电影》《农村养猪手册》什么的。至于关公铜像，市面上倒有那么三两尊，可惜全是假的。

我不为所动，只摇。我俩走了足足半天，秦二爷实在乏了，抱怨说你到底要找啥？我说叔叔就提了两个条件：清末民初的书，还得是岐山本地印的。秦二爷好不容易找了家上规模的书画店，一问，发现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书，只有味经书院刊书的，简称叫味版书，十分珍惜，市面上很少见到。秦二爷瞪着我，说你叔叔还识货的嘛，我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