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整个安的藏古界都会被惊动。她这不是以青铜爵为饵，分明是以自己为饵。

我忽然想起之前药不然在自家楼前的叹，不免多看了她一。这次的选择，真的是她自己的吗？还是说，又是家族意志的一次现？黄老爷一声令下，黄烟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最心的青铜挂饰，那么为了家族而把自己置于险地，也不是没可能的吧？

这时候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一齐有节奏地喊着：“接着！”“接着！”还有人唱起民间小调，里面的词儿低俗不堪，逗起阵阵笑声。郑重退无可退，终于拱手：“您既然这么看得起，那么我们就接了。请您亮宝吧。”

店铺里的声音霎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息宁气，等着看这女手。黄烟烟从袋里拿那一尊龙纹爵，缓缓搁在桌上，对郑重：“请你过过吧。”

这爵一，气氛立刻变得大不一样。在古董市场混迹的人，都多少有光，一看这爵形，就知气度不凡。郑重默默地把青铜爵捧起来，左右端详，又伸手去抠那铜锈，他低声吩咐旁边一个小伙计，让他去屋里取来一工。

过不多时，小伙计拿来几件钢制的细长工，造型都很奇异，很像是江南吃大闸蟹用的蟹八件。有些工我知，比如那个像是大号牙签的尖钎，是用来剔隙的，隙里的锈迹不易伪，假锈轻浮，若能刮削下来，则说明是赝品。但有些工，我就完全不明白其用途了，这次也算是开了界。

郑重又是刮，又是闻，又是抠，还拿起刷蘸着碱来回刷了几遍，一会儿额就沁汗来了。看得来，他与我的鉴定平差不多，已经黔驴技穷。要知，斗不是斗真假，而是斗你能不能看来这是假的。明知这青铜爵是赝品，可就是看不破绽，实在太摧折人的意志。若是接不下来，洹朝古玩牌可就彻底砸了。

看他用尽了各手段，仍是没有定论，周围的看客都兴奋起来。洹朝古玩在安也是赫赫有名的铺，行事很霸。看他要吃瘪，以前吃过亏的人都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思。

药不然的嘴最欠，这会儿更是不闲着：“我说您要是没金刚钻，就别揽着瓷活儿。四九城多少老专家，那都恨不得修成正果了，排着队过来鉴定，都没说个不字儿。国的科技不？月亮都登上去好几十年了，到北京这儿机一开，也查不来啥，临走还翘着大拇指，说一句OK！”

在这内外夹攻之下，郑重终于抬起来，一言不发，转了里屋，托一件宋代鸿雁银制香，盯着黄烟烟：“拿这个封一天的盘，您看成么？”围观人群发起哄声。

封盘本是围棋术语，指的是双方比赛中断，棋盘被封，中途休息后再战。引申到藏古界，是指在斗的时候，被斗的一方若是鉴不来，又不甘心认输，就会提封盘，缓上一段时间，可以趁这期间去找外援。但是封不能白封，必须得拿一件东西补偿给对方。补偿多少，得看斗的鉴定难度有多，彩有多大。

像这个青铜爵的斗难度，郑重拿宋代的银香来封盘，已经算是低了。黄烟烟看也不看，把香扔到我手里，然后把青铜爵拿回来，在一大群人的灼灼目光下离开。

回到旅馆以后，我关上门，沉着脸质问她：“黄烟烟，你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黄烟烟不回答，低抱着龙纹爵缓缓挲。

“你拿自己赌注！这算是什么意思？”我很生气。我们此行是接郑国渠，拿到那枚铜镜，不是砸他的招牌。黄烟烟把自己押上去，无异于把我们与还没面的郑国渠推上完全对抗的路。

黄烟烟终于抬起，淡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我一拍桌，然大怒：“你太鲁莽了，这样不光会搅整个计划，也对你自己不负责！”

药不然过来打圆场，把我们两个拉开，劝我：“哎，我说两位，床吵架床尾…（我和黄烟烟同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说错了，是抬不见低见，就别吵了。其实这样也好。今天封盘用宋银，明天封盘的时候，咱们提得用唐铜镜，不就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