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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为古董界掌眼的神秘组织五脉(10/10)

想把白字门迎回来,让他们重回五脉之列,不然咱们这个学会不够完全。”

沈云琛冷笑一声:“咱们五脉,从来靠的是鉴古的手艺,不是什么血脉。他一个小孩,就算侥幸鉴几件玩意儿,凭什么独占一脉与咱们同席论事?”

药老爷往桌上一拍,应合:“沈家妹说得对。五脉也罢,鉴古学会也罢,都是凭实力说话,不问他娘老是谁。”药不然在一旁听了,急忙:“许愿的鉴古准,可不差,我今天…”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药老爷,药不然只得闭上嘴,悻悻退回到后去。

面对这两位大老的反对,刘局早有准备,他拿起筷在半空划了一圈:“无才不服人。我今天特地把他叫来,也是希望几位理事能给他个机会,让小许证明一下自己。”

药老爷和沈云琛商议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向我:“小许,看在你是许家后人的份上,我们也不诚心刁难你。你看这桌上,已经上了一菜。你不动筷,猜盛放这一菜的皿究竟有何来历,我们就让你上座议事。”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刘一鸣睁开了睛,缓缓:“这都是你们玄字门的瓷活儿,拿这个考较白字门的人,亏你想得来。”药老爷一抬下:“那又怎么样?他若连这些都说不清楚,那我看咱们还是散了席吧,别耽误工夫,我还得去天津听相声呢。”

这时我才注意到,刘一鸣的眉,和刘局有些类似,两人说不定有什么亲戚关系。

刘局问我:“怎么样?小许,你觉得呢?”

我没别的选择,只得回答:“尽力而为。”

药老爷题,得实在是刁钻。那几个盘上都搁着各菜肴,又不能动筷。我别说去摸,连看都看不到,寻常的鉴古法,这回都用不上了——看来只能从菜品上文章。

药老爷看到我为难的神,开:“我也不叫你断是哪个窑的,也不叫你判断真伪。你只消说是什么时候的什么皿,就够了。”

光是为了挣一把椅,就得费这么大力气。真不知吃完这顿饭,我还能剩下什么。谁再说这顿不是鸿门宴,我跟谁急!当然了,急归急,我没别的选择,只好气,把注意力放到桌上的菜肴上。

放在桌正中的是一个大青瓷盘。盘中放着两只碳烤羊,互相叠,表油亮,浮起一层暗橘的酥,还撒着星星的孜然,香气四溢。羊底下的盘隐约可以见到莲纹饰。

我盯着这瓷盘看了半天,开:“这个,应该是元代的青双鱼莲纹瓷盘吧?”

药老爷一挑:“你可看仔细了。”

“我看仔细了,确实是元青。烤羊乃草原风,必是有元一代;羊烤成暗橘,暗示的是胎火石红的特,此系元瓷特。两个条件叠,自然明白。”

这时我看到药不然在药老爷后摆了摆手,灵机一动,随即又说:“可惜,这个不是真的,是仿品。”

“何以见得?”

“若是真品,底胎足的火石红该在胎、釉分界分布,晶莹闪亮,渗胎中。而这个盘,明显是后人在盘底抹的铁粉上烧制而成,颜虚浮。”

“这就是你说的理由?”

“还有个理由。”我严肃地说“这元青双鱼莲纹瓷盘的真品,是在湖南博馆藏着,一级文,我以前去长沙见过。”

药老爷哈哈大笑,冲我了一个手势:“好小,唬不住你,坐吧坐吧。”药不然冲我挤了挤睛,两个人心照不宣。我对瓷其实所知不多,真让我去鉴识,只怕十不中一。但药不然既然给了我提示,我便可以对着正确答案,拿理论往上,自然没什么破绽。

我作弊成功,松了一气,走过去刚要落座,忽然沈云琛一声脆喝:“慢着。”我一下又欠起:“您…有什么吩咐?”沈云琛瞪了一药老爷:“刚才是他们玄字门自作主张,我们青字门却还没题目呢。”

我想起药不然的话,这青字门主业是木,心想反正都赶到一起来了,索横下一条心,一咬牙:“您说!”

沈云琛:“药家既然不为难你,我也不欺负晚辈。你来看看,你底下那张椅,是真是假。”

我这才注意到,这把木椅的造型与寻常不同。酸枝红木的质地,手摸起来包浆溜光儿腻,椅裙前有十二枚吊珠,椅背三朵雕祥云拱着一面石板。夏天人坐上去,后背贴石靠,异常清凉。

但我也就知这些。瓷我还能忽悠,木我可真是一不通。

要说这鉴古研究学会,排场还真是不小。一顿普通私宴,用的是王府的院,吃饭盛的是元青的盘——虽然是仿制品——坐的还是酸枝木的石靠椅。真是太奢侈了。

我一边装模作样地摸着椅背争取时间,一边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办。判断真假容易,就算我不懂,也有五成的概率猜中,就怕那沈云琛老问我为什么,总不能说是瞎蒙的吧…

鉴古这行当,有一个心照不宣的技巧。有时候在古董常识上瞧不什么端倪,就靠逻辑推理。逻辑上如果说不通,那这玩意儿多半是假的。方震说玩古董的与搞刑侦差不多,是有理的。

我不懂木下就只能靠观察和逻辑判断,看能不能从椅上找不符合常理的矛盾之了。

我扫了一圈又一圈,迟迟不说话。沈云琛:“小许,你若是答不来,直说就是,不必在面前穷装。”她说完以后,得意地瞟了一刘局。刘局不动声,拿筷从羊上撕下一丝来,就着白酒吃了下去。

刘一鸣继续闭目养神,似乎这些事情跟他没关系。药不然趁这个机会,在药老爷耳边叽叽咕咕地说着话,估计是在讲潘家园的事情。

我的手从椅摸到了扶手,又从扶手摸到了椅背上的石靠。

我不熟,不过金石可是我的老本行。

这面石靠被镶成了椭圆镜形,我用指叩了叩,质地很,而且是实心的。理,这是夏天才用的,所以石质应以绵冷为主,表,背贴上去很舒服。可是这块石靠的表皴起粝,有一的斜走石纹,凹凸不平。

毫无疑问,工这么糙,应该是假的。

我满怀信心地抬起,却看到沈云琛的神颇有些意味,心里陡然一惊。假的?我看不见得。我连忙又去翻看。我的手指再次划过酸枝木的弯曲扶手,忽然觉到上似乎刻着什么字。我再仔细一看,原来这扶手上有六长短一样的线段,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下来。

我再去看另外一侧扶手,上面写着两个汉字:九三。

灵光从我脑海里闪过。

杠和九三,那么这东西,只有一可能。

《周易》里的乾卦,卦象是双乾层叠,六爻俱为,画来就是六线段。而九三,显然指的是乾卦的爻题。九为爻,三为位置。作为混古董圈的人,《周易》是必背的基础常识。我记得这一爻的爻辞是“君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意思是说君应该白天努力,晚上戒惧反省。

我豁然开朗,直起腰来,对沈云琛:“这椅是清末的老酸枝挂珠石靠椅,肯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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