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一听到这名字，开始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笑到后来，已是泪满面。曹丕不明就里，以为丹药有什么问题，要去给郭嘉捶背。郭嘉却摆了摆手，了一气：“这丹药，正是华丹她唯一亲手调来的药方啊。”

“啊？”

“华佗门下，要求弟都要独自炼制一丹药来，才算合格。华丹她虽然是华佗的亲侄女，可她不喜炼药，平时喜偷懒，一直到最后关，才央求我帮她。我专修毒药，她又不喜，只好连夜炼这么一个解毒的药方。‘华丹’这名字，还是我亲取的。”

郭嘉说到这里，脸上浮起幸福与痛悔的神：“想不到，错差，居然最后是华丹救了我。她一直没忘了我，也不怨恨我…”郭嘉仰起，看着上空，似乎想看到那虚无缥缈的魂魄，是否在什么地方望着他。

曹丕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一喜：“这么说，你命无虞了？”

郭嘉苦笑：“冷寿光的毒，哪有那么好解。我如今元气大伤，虽然暂时可被华丹吊住命，恐怕最多也只有几年寿数。”

“那怎么…会？”

“你不必担心，在把河北袁氏剿灭之前，我都还撑得住。”郭嘉神闪过一抹厉，他的泪已经，又恢复成了那个睿智而自信的天下第一策士。

曹丕把他搀扶起来，朝门扶去，一边走一边随问：“刚才那个戏志才死前一直在说的偷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郭嘉停下脚步，用一奇怪的神望着曹丕，吓得曹丕连连摆手：“郭祭酒别生气，就当我没问过。”郭嘉思忖片刻，摇了摇，让曹丕把他搀到蜚先生的尸对面，然后跪坐下去，息了一阵才说：

“二公，这件事我只对你说，不可外传。”

曹丕连忙：“你不说也行。”

“就让这个秘密多一个人知吧，就当是我最后还他一个心愿。”郭嘉休息了一下，慢慢说“你刚才听到了？我叫他戏志才。”

“嗯。”“其实我的名字，才是戏志才。而他的名字，叫郭嘉。”郭嘉平静地说。

曹丕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可真是意外的转折。

“我和他，都是颍川人，年轻的时候都有匡扶天下之志。但是颍川的晋之阶，都被荀姓郭姓钟姓等大族把持。他郭嘉只是郭氏的一个远支，已算是寒门；而我戏志才的更是低贱，都没什么的机会。终于有一次，郭嘉的家族在一次争中惨遭灭门，他唯恐自己被追杀，我就与他互换了份。从此我是郭嘉，而他成了戏志才，一齐拜到了华佗门下，一来学习，二来避祸。”

“接下来在华佗门下的事情，你都知了。我大风，与华丹相亲相，据说华佗还考虑让我当他的继承人。这一切，引起了他的不满。他认为，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拜郭姓这个份所赐，他要讨还回来，被我拒绝。结果他就对我和华丹那样的事来…事以后，我愤怒至极，发誓要追查他的下落，狠狠报复。结果有一天，我终于知他藏到了哪里——”

说到这里，郭嘉颇有意地看了曹丕：“——他藏的地方，就是你父亲的帐下。他是个富有才华的人，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获得了荀彧的赏识。然后被以‘戏志才’之名推荐给了曹公。曹公没有门第之见，对戏志才非常欣赏，引为知己，地位犹在今日的我之上。”

曹丕想起来了，他曾经听母亲说过，在郭嘉来之前，曹公有个很欣赏的谋士姓戏，可惜早卒。他死以后，荀彧才推荐了郭嘉过来。

郭嘉继续：“我为了掉他，心布局了很久——好在那时候曹公的势力还不是很大，戏志才又没什么防备——最终我以自己的健康为代价，让他中了我的半璧全，得不人不鬼。戏志才只得诈称暴病亡，不知所踪。至于我，被他的法启发，先跑去了袁绍那里混了一段时间资历，然后拜访荀彧，以‘郭嘉’之名仕曹公麾下，到了今日。”

曹丕听完以后，半晌说不话来。这位曹家第一策士，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如果父亲听说这个最为倚重的军师祭酒，曾经谋杀过他最信赖的谋士，不知会何想。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陈群总是絮絮叨叨地鄙视郭嘉，说他只是个寒门之后。原来“郭嘉”冒名替的那一支“郭氏”早已死光，被大族除名了——也正因为如此，郭嘉的来历才不会有人去怀疑、去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