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金属利刺血的声音。

但更令他们惊骇的是，这个声音传来的位置不是车内，而是徐他的膛。

就在徐他手的一瞬间，从车厢里伸另外一把剑。徐他的手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生生刹住了去势，结果那把剑却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膛上的疤痕，。

徐他瞪大了睛，望着车内。车内狭窄的空间里，盘坐着一个少年。少年脸上满是戾气，握剑的方式与徐他惊人地相似。

“主…主人？”徐他勉发声音，他的开始大幅颤抖。

“徐他，别来无恙。”

曹丕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又闪过一丝迟疑，他手腕一动“刷”地把剑来，血如泉般地涌徐他的膛。徐他缓缓低下，注视伤，忽然想起来，当年在徐州曹军的矛手也是在了相同的位置。

一陈旧而清晰的哀伤涌上他的心，仿佛一个长久的梦终于醒来。徐他手里的剑慢慢低垂，终于“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曹丕走车厢，站到了徐他的面前，凛声：“这一剑，我本来是要送给王越的，你是他的弟，替他受一剑也是应该的。”他忽然又叹了气“可史阿救过我的命，我没什么能报答他的，只好给你一个速死。”

徐他的神亮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嘴里反复发着一个音：“徐…徐…”曹丕知他要说什么，平静地说：“我会禀明父亲，对徐州良加抚恤，以为补偿，你可以放心去了。”

徐他试图抬起手臂，上面的伤痕是他对魏文的血之誓。曹丕不知他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是责问，是不甘，还是临终前的谢？还没等他明白，徐他原本木然的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喃喃：“妈妈…”向后倒去，整个人倒在了泥土之中，不再起来。

这个本该六年前就死在徐州的人，终于还是死在了曹氏手里。曹丕看着徐他的尸，殊无快意。他本来以为手刃王越的弟，应该能缓解自己的梦魇，可他发现心中的戾气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多了几丝淡淡的惆怅。

“希望九泉之下你们一家人可以团聚。”

曹丕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人生最先立下的两个血之誓，一个为他而死，一个因他而死。这绝不是什么开心的验。

曹丕放下剑，向四周看去。他忽然闻到一古怪的味，不由得耸耸鼻，多了一。虎卫们也闻到了同样的味，但很快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了，因为所有人都开始目眩。曹丕就因为多了那一，突然失去平衡，一栽倒在地…

…等到曹丕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张绵的木榻之上。这木榻应该是女人用的，还熏了香料，用锦缎铺床，旁边还挂了几串璎珞。一名仆人见他醒来，连忙端来一碗药汤。这药汤极苦，曹丕着鼻一饮而尽，胃里翻腾不已“哇”的一声吐了一地黄。

“吐来就没事了。”

一个人掀帘走帐内。曹丕抬一看，居然是郭嘉。郭嘉仍是那一脸病态的苍白，眉之间的细密皱纹多了不少，唯有那双眸依然光四，散无限的活力。

“这是哪里？”曹丕虚弱地问，还是有些发。

“你在我女人的帐篷里，这是她的床榻，比较，躺起来舒服些。”郭嘉着下，笑眯眯地端详着曹丕。曹丕心里有发寒，连忙在床上摆正了姿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郭嘉挠挠，面惭：“你中了一叫惊坟鬼的毒药。这毒药很歹毒，要先被人服，服者一切举止如常，但一旦他们生机断绝，药力便会从肌弥散而，闻者皆会中毒——我竟然忘了这，差害死二公，这都是我的过错啊。”

曹丕是今天早上回归曹营的，他一回来，先打听徐他的事。结果他惊讶地发现，徐他居然没有照计划被死，反而混了亲卫。他请求郭嘉上动手，郭嘉却打算借徐他诱蜚先生藏在曹营的所有暗桩，一举除。这个行动非常隐秘，除了曹公本人以外，只有郭嘉和曹丕知情，连许褚都不知。曹丕持要参加这次行动，于是就由他代替自己父亲坐车厢，亲手杀死徐他。

如果不是有惊坟鬼现的话，这本来是一个完的诱杀行动。

“就是说，那些刺客事先都服下了惊坟鬼，就算战死，也会发药力把周围的人牵连来喽？”曹丕问。

“不错。”

曹丕暗暗心惊，这些刺客的手段竟然决绝到了这地步，连自己的尸都不放过。

“其他中毒的人呢？”

“都死了。”郭嘉很脆地说“这毒药整个曹营只有我能解药，所以就把你接过来亲自调理了。但解药的原料只够救活你一个人——哦，对了，幸存下来的还有一个许校尉，他的质太壮了，的毒药又很少。”

曹丕担忧的神，郭嘉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上的毒除得很净，只要以后每年让我调理一下，持五年就没事了。”曹丕更张了：“如果不持调理会怎样？”郭嘉：“大概活不过四十吧——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别看我病怏怏的，五年总持得了。”

说完郭嘉哈哈大笑，曹丕不愿意让人笑自己胆小，便把话题岔开：“你怎么会对这毒药知得如此详细？”

郭嘉下微抬，自矜的神：“因为惊坟鬼正是我在华佗老师那里发明的。”曹丕大吃一惊，郭嘉：“华佗老师有个规矩，每个师之徒，都得发明一样药，要么是治病的，要么是下毒的。这惊坟鬼就是我的师之作，得了个上上的好评呢。”

曹丕一下想起来董承。董承意外惨死的事，他也略有耳闻。如今听郭嘉这么一说，他确定就是郭嘉给董承吃了延时毒发的药。一想到这家伙已经够聪明的了，还玩得一手好毒，曹丕终于明白为何世人都怕他怕得要命。

“真是辛苦你了。”曹丕由衷地赞叹。他看到郭嘉的睛里渗着血丝，面浮着一层不健康的昏红，知他这一段时间当真是殚竭虑。官渡十几万大军的调遣与对抗，得多少力去考量，他居然还有余裕来顾及曹丕。全天下除了他，恐怕没人能这么长袖善舞、举重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