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轻轻亲了一下，算是安，转离开。走到门，她忽又回首柔声：

“我要走了，你说咱们现在算谈的什么？”

她的神里，此时涌动着柔情意，如同望着自己最心的情人一样。曹丕知这只是她的演技，可四目相接之时，心中还是一。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甄宓一旋消失了。

曹丕独自跪坐在小棚之中，呆愣了半天，手摸在伤上，心想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应该算是吧，可总觉得哪里的味不对。

这一天一大早，邺城新城的居民们觉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在各个里显位置的木牌上，都现了一张大告示，旁边还站着一名小吏，给围观的人大声宣读。告示的内容写得四骈六丽，小吏的工作就是将之转成人人皆懂的白话。

告示说最近各民蜂拥而邺城新城，忠难料，良莠不齐，长此以往，必生祸患，如今前方激战，为防曹军细作生事，从即日起将整肃城防，清查籍，闲杂人等一律清除城。落款是大将军幕府的血红大印。有懂行的人一望便知，这是审借了袁府的副印，表达了邺城层对这件事的重视。

仿佛为了证明这张告示的严肃，不时有大队的卫兵轰轰地开过街市，设卡查验，甚至挨家挨拍门搜查。邺城新城虽说是城制严厉，但一官吏望族的日常生活需要有人伺候，一些城中的脏活累活也需要劳役来，每日开放的那些人数本不够用，所以利用各关系偷偷来的人着实不少。

在这一场大整肃中，这些人被一一揪了来，用绳捆成长长的一串，由骑兵拽着往城外走。有人上前求情，但平常收了贿赂就抬手放行的卫兵们，这次却毫不通，冷着脸用长枪横在前。一群群惊慌失措的老百姓就这样被拖曳过街，跌跌撞撞，求饶呼喊声此起彼伏。街边有一间馆舍，临街是一个大敞间，此时这敞间里聚着三十余名学，他们或跪坐或站，目光凝视着外面，神情严峻。

柳毅一拍桌：“审这个家伙，真是太过分了！孟有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他竟在堂堂大城中肆意欺凌百姓，这和当年董卓屠戮洛有什么不同！”

他的话引来学们的议论纷纷，大家纷纷引经据典，有的举夏桀，有的说商纣，还有的说是赢政。刘平在一旁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只是冷旁观。

别看这些人在这里为邺城百姓鸣不平，其实他们愤懑是另有原因的。

审的这次整肃，也波及了这些非冀州的学们。他们个个自大族，到邺城来也是摆足了排场，每个人都从家里带了十来个仆役，伺候起居住行。可邺城卫的人刚刚到了馆驿，宣布了两件事，一是将所有非冀州籍的学都搬馆驿，重新安置在一临街的大院，这里虽也叫馆驿，但条件比之前差远了；二是每个人只能留两个贴仆役，其他人必须离开新城。

这两个决定掀起了轩然大波，气得柳毅、卢毓等人嚷嚷着要去衙署抗议。好在辛毗从中斡旋，据理力争，说馆驿搬迁工程浩大，如果太早遣散仆役，恐怕会多有不便。审这才松，给了他们三天缓冲的时间。如今这些士的仆役们在两馆驿之间来回搬运着东西，而闲来无事的士们则坐在敞间里对着街上怒气冲天。

柳毅骂得燥，抓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刘平：“哎，刘兄，怎么你今天这么沉默啊？平时你可都是骂得最彩的几个人之一啊。”

刘平着自己的杯，微微动了下嘴：“我在想一些事情，只是还没想通。”他的神变得锐利而沉，似乎想到了什么。

“哦？刘兄在想什么？”卢毓问。他在这群人里算是沉静的，但对刘平这份镇定也颇为佩服。

“我在想，审在这时候颁布这个命令，有些蹊跷。事情没那么简单，大家要少安毋躁。”

柳毅起来叫：“刘兄，你只带了一仆一妾，自然不疼！我们可是一下十停里去了八停啊。你想，我们都是远而来，若不多带些人，岂不事事不方便？他审倒好，一张薄纸就想撵走这么多人，分明是针对我们这些不是冀州的士！”

柳毅说了实话，大家也都索放开了，纷纷表示不满。卢毓也问刘平：“刘兄，你说这事不简单，莫非还别有隐情么？”

刘平笑：“隐情什么的，我可不知。不过从这一张告示里，倒是可以看许多不一样的东西，我有些推测，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听听…”其他人一听他这样说，都围过来。刘平环顾四周，一指外：“我这也只是猜的，未必猜得准。你们听听就罢了，不要当真，也不要外传。”柳毅拍拍桌，竖起手掌发誓：“今日刘兄之言，若与无关人知，我柳毅甘愿五雷轰。”众人见他带了，也都纷纷起誓。

刘平不缓不急地啜了酒，转了转酒杯，抬对柳毅：“柳兄，你可还记得告示原文是什么？”

过目不忘是读书人的基本功，柳毅张嘴就开始背了起来。当他背到某个特定段落时，刘平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诸位，听到了么？告示这一段说，邺城不稳，亟需整顿，闲杂人等一律驱逐城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