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首曲，和你唱的一样。”赵彦闻言浑一震，复又垂，神又喜又悲：“原来…她最后记得的，居然是我…”他原来布满血丝的双，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唐姬知董妃在嫁前曾有一门亲事，似乎是许给了赵家，前这人，莫非就是赵家公？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表情似曾相识。

赵彦缓缓抬起手来，摇动旗杆。随着玄旌摇曳，他把仰起，用一嚎哭的凄厉嗓音大声喊：“少君，回来吧！少君，回来吧！”喊到后来，他的嗓音沙哑不堪，角隐有泪光，脸上却浮起奇特的愉悦。

在漆黑的董府中，这哭魂之声显得格外诡异。唐姬忽然想起来了，这个表情，和被自己刺死那一瞬间的王服是一样的——那是一愿意为对方付一切的喜悦。她的指尖不由得一颤，委顿。

王服是唐姬本无法面对的痛，是她无论用任何理由都挥之不去的影。她之所以对孙礼态度极其恶劣，与其说是惋惜董妃，毋宁说是痛恨自己对王服的忘恩负义，借以发。现在王服从刻意封存的记忆里飘然而，与前那凄惶悲伤的男合二为一，让唐姬神情有些恍惚。

正在这时，赵彦放开旗杆，从怀里掏一把匕首，朝唐姬扑过来。唐姬瞬间恢复清醒，神闪一寒光，手腕一抖，一下挡开赵彦握住匕首的手，同时右脚一踹，正中赵彦的小腹。赵彦惨叫一声，仰面倒地。唐姬更不迟疑，上前一步踢飞匕首，然后用脚踏住他的膛。

通过刚才的手，唐姬知这人本不会武功，大概只是被悲伤冲了脑，所以她并没下重手。她俯看着这人，冷冷：“如果你是为了替董妃报仇，那你找错人了。”

赵彦听到她的话，勉挪动脖颈，发“呵呵”的惨笑声：“我知，少君的死，是那个姓孙的校尉的，我还知你当时也在场，并一直拿这件事要挟他。”

唐姬不动声，脚踏着膛的力度大了几分：“你还知什么？”

“我还知，你和天关系匪浅。”赵彦毫不示弱地直视着她。

唐姬背心一凉，杀心顿起，这人似乎知得有多。她问：“你想要什么？”赵彦：“董妃虽死，可有些心愿还未了。我要去面见天，你一定有办法。”唐姬被这个请求逗笑了，这个人似乎本不清楚自己的境。只消自己一踏，他的肋骨就会断裂，可他居然还理直气壮提要求。

“我刚从温县回来，在那里我听到一件有趣的事。”赵彦平躺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杀死我，或者不带我去觐见陛下。这件事在明天便会成为童谣，到传遍。”

这句话让唐姬的右脚略微抬了些。她不知赵彦是知真相，还是在耍诈。她仔细端详脚下的男，想从他面的细微变化看隐藏的心思。

“拿到画像的，可不只是郭嘉——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赵彦轻声。

唐姬闻言剧震，她捺住内心的滔天惊骇，把右脚从他的膛挪开。这个人，竟然知了天的秘密？

如果他只是单纯要报复与董妃之死有关的人，唐姬不会介意牺牲自己；可牵涉到汉室，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我会安排的，但这需要时间。”唐姬勉回答。

“我今晚必须要见到。”赵彦斩钉截铁地拒绝。在这一刻，他才是真正掌控局面之人。

一辆前狭后圆的鸾车在黑暗的街上疾驰，当它跑到一路时，被巡逻的士兵们截住了。车好不容易才停住，辕嘶鸣不已。

“宵禁期间，禁止外。”一名军官走到车边，对车夫训斥。车夫低垂着，指了指车厢，意思是这事得问后。军官一愣，没想到这车夫胆不小。他朝车后走去，掀开帘，与乘客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孙校尉。”乘客面无表情地说。孙礼连忙低恭敬地行了个礼：“唐夫人…”孙礼没料到被拦下的车居然是唐姬的，一时有些慌，过了数息才恢复镇定，履行自己的职责：“许都卫下了命令，全城宵禁。唐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唐姬拿一个锦盒：“陛下大病初愈，尚有余疴未消，每日需服药粉。我今日得迟了，不敢耽误，只得违令夜行，希望孙校尉能通一下。”

孙礼扫视了一鸾车前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看了一唐姬，发现她的脸有些苍白，心中略带歉疚，抬手示意放行，还给了一块令牌，以免再被其他巡逻队拦截查问。等到车离开以后，他才发觉到，唐姬每次见到他都是冷讽嘲，不假言辞，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客气？

孙礼把盔正了正，百思不得其解。

车很快就抵达司空府。由于天驻跸此地，诸臣不便，所以特意开辟了一条通，不经过曹氏住所，直通天寝殿，沿途皆由宿卫控制。对于唐姬突然要求觐见陛下，宿卫不敢擅自决定，要请示杨修——这正是唐姬的目的。

杨修住得不算远，很快就赶到司空府前。唐姬偷偷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杨修看了看车夫，下达了放行的命令。于是唐姬和她的车夫以及杨修三个人一起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