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此中方家。”

“呵呵，当初颠沛离，不得不学得一技傍。”刘协机警地回答。当初汉室从雒至长安，再从长安一路东来，屡有大臣活活饿死，皇帝学弓术糊，也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

郭嘉把兔扔坐骑旁边的搭筐里，重新上扶住鞍，慨：“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材疾足者先得焉。如今鹿死了，兔和狐狸还是跑得满地皆是，不知会成为哪只猛虎的中啊。”

前半句是《史记·淮侯列传》里的句，慨秦末楚汉相争，后半句不知是否是郭嘉有意试探。

刘协听到，侧脸：“戏兄，者谋之，又何间焉。”这是《左传》里曹刿同乡对曹刿说的话，意思是自有上位者心，你又何必忙活呢。

以典故对典故，他这是在提醒郭嘉，今天不谈国事。郭嘉听了，捶了捶，比了个抱歉的手势，结果一下平衡没掌握好，差摔下去。

“哎呀，真是麻烦，平时我都是坐车。”郭嘉抓着缰绳，脸上浮现不健康的红。

“你又犯规了，戏兄。”

郭嘉又要摆歉的手势，但这一次他没那么幸运了，只听得“扑通”一声，这位天才掉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郭嘉狼狈地爬起来，咳嗽数声，一抬，与刘协的戏谑神恰好四目相对。这两位对天下大势影响至的敌人，在原野上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倘若让熟知朝廷内幕的人——比如荀彧——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

两人且走且玩，看日移到了天，远忽然现一片黑影，竟是一个村落模样。郭嘉袖手说：“我们不妨在那里休息一下，再从原路返回，日落之前便可赶回许都。”

刘协觉郭嘉一直在刻意引导着方向，既然他建议在这村里休息，一定也是有什么目的。刘协没有多问，跟着过去了。

这村不似寻常村落东一栋、西一间杂无章，而是规整有致，屋舍划一，一看便知是个新起的村，里面住的多是屯田兵与家眷。如今官渡调了曹军大分兵力，此时在村里的只有些妇孺。她们看到忽然有两个骑士闯，都有些惊慌。

刘协暗想，这村，恐怕连酒馆都不会有，最多也就是歇歇脚，讨些喝而已。然而郭嘉仿佛有成竹，也不问路，径直朝村里走去。刘协跟在后，心中纳罕不已。

郭嘉带着刘协七转八转，来到一条巷。这里两侧俱是低矮茅屋，尽是一土墙大院，门看似简陋，柴门却扎得颇为别致，门上刻意留了两只大树枝昂扬朝天，仿佛的两只角——刘协从未在中原见过这等规制。

郭嘉下，拍了拍柴门，很快里面走一位女。

刘协认得她，她似乎是郭嘉的姬妾，叫任红昌。但这千百媚的小女，难不应该在许都尽享锦衣玉么？怎么跑到这里，有如一个布荆钗的村妇。

“红昌，我带了一位朋友来坐坐，许都的刘公。”郭嘉大大咧咧推门而，还补了一句“这位可是汉室宗亲。”任红昌警惕地看了刘协一，又看看郭嘉，这才微微整衽，表示迎。

刘协下苦笑，也迈步走了去。郭嘉这句介绍，严格来说还真没错，他真的是汉室宗亲。

三人了院，从旁边茅屋里跑好几个小孩。这些孩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五六岁，看到有客人来了，都纷纷跑来看闹。

刘协一惊，心想莫非这是郭嘉在外养的私生？可任红昌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怎么能生十几岁的孩来？郭嘉看他的疑惑，也不辩解，邪邪一笑，径直朝前走去。

任红昌把他们迎正中的一间木屋，然后端来两碗新煮的和两块的面饼。看得，这是两个不速之客，她仓促之间也只有准备这些。想到这里，刘协略微放心了些，看来郭嘉来此也是心血来，并未于某“设计”

刘协拿起一块面饼，蘸了蘸，中。这带着一丝甘甜，似乎是用什么草熬煮而成。郭嘉也拿起一块饼，端详片刻，对任红昌：“能不能多拿一块来？我们跑了半天，可都饿啦。”

任红昌嘴嚅动，似乎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屈服般地撩起额前丝，转去。过不多时，她又拿来一张面饼，搁到郭嘉和刘协前面。

在许都时，郭嘉与任红昌狎昵无遮，肆意大胆；可在这个村里，郭嘉非但没有什么骨举动，反而以礼相待，十分客气。

“真看不你们还相敬如宾。”刘协好奇地问。

郭嘉摊开，无奈地指了指茅屋：“这是她的家。”

“她的家？”

“没错。我们约好了。在许都我可以对她为所为；但在这里，她才是主人。兴了，扔给我两张饼，要是心情不好，把我打去也不是没过。”

郭嘉说这些话时，气充满无奈，神里却闪烁着一很享受的光芒。

对郭嘉的法刘协很意外。世男人不如狗，女人连男人也不如，要么沦为贼匪玩，要么托庇于大族，甚至被烹煮吃掉，也不稀奇。任红昌和郭嘉的这关系，可实在是闻所未闻。

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小脑袋簇拥到低矮的窗前，朝里面好奇地窥视。任红昌气恼地挥了挥手，可他们还是不肯走。她从郭嘉手里夺过半张面饼，撕成三片扔过去，这些小脑袋才发一连串喜悦笑声，从窗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