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杨修回答。

很快唐姬就明白杨修为什么这么说。她踏寝殿之时，看到一个人跪坐在天下首，他是个独臂人，脸惨白而疲惫。

当初是他把刘平带雒，一手抚养长大；是他甘愿自断一臂，把杨平悄无声息地送许都。这是汉天计划中最关键，也是最初的一环：杨俊。

这一对曾经的父、如今的君臣此时看着对方，彼此都有些尴尬。

刘协自从来到许都以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无暇旁顾，但他一直想见见自己的“父亲”杨俊抚养刘协的时间并不长，大分时间都把他寄养在司家，表现得颇为冷淡。现在刘协明白了，杨俊是刻意保持着隔阂，大概那时候他就有了预“杨平”早晚有一天会舍弃这个份，变成另外一个人。

在唐姬来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展得很不顺畅。这里是司空府，耳目众多，刘协拿不准该如何对待昔日的父亲，杨俊显然也不适应如今的天，对话经常陷冷场。好在伏寿在一旁偶尔说一两句闲话，才把局面维持得不冷不。

他们看到唐姬来，都松了一气。伏寿迎上去，把杨俊介绍给唐姬。杨俊和唐姬虽为同谋，彼此却没见过，如今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彼此少不得寒暄几句。

严格来说，外臣、皇后、王妃混杂一室相见，这是不合礼制的。不过非常时期，有非常之制，汉室衰微至是，这些礼节也就没那么讲究了。如果张宇在侧，可能还会唠叨两句，可如今随侍的是冷寿光，他一向沉默寡言，没表示任何异议。

唐姬俯在伏寿耳边说了几句话，伏寿面大变，很快刘协和杨俊也明白了当前的境。伏寿使了个，冷寿光走到寝室门站定，防备有人偷听。然后伏寿问杨俊：“杨大人，温县是你好友司防的家乡。以你的看法，他这人如何？”

伏寿的潜台词是，司防是否有可能倒向曹氏。杨俊一否认：“建公耿直公正，对汉室一片忠心。我当年将平儿…呃，陛下寄养他家中，也是看中建公的稳重。”

“我听说司大人昔日在雒担任尚书右丞之时，曾推举曹为尉，于其有举荐之恩。在汉室和曹氏之间，司家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伏寿的言辞锋利尖酸。她跟随在皇帝边多年，对各地大族充满了不信任。他们大多对朝廷缺乏忠心，只会缩在坞堡里算计自己家的利益，随时倒向拥有实权的一边——无论那是谁。

对伏寿的态度，杨俊一时也无话可说。司防与他是至好友，对杨平也是关怀备至，但这位老朋友从未明确表过自己的政治态度。司家蛰伏在温县，不与外界过多接，摆明了要看清形势，择时而动。

更何况，如果郭嘉对杨平之死产生怀疑，去调查温县的话，那说明杨俊本也遭怀疑，自己都未必能得全，遑论替别人保。

这时刘协忽然开：“朕以为，司家大可不必担心。”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陛下你的真实份。”伏寿毫不客气地反驳“司家护的是杨平，不是刘协！如果他们知你是当今天，是否会愿意为你与曹氏对抗？”

刘协猛然昂起，神炽：“会的。我与司家几位公亲若兄弟，他们会为我与天下为敌。”

伏寿不知刘协的这自信从何而来，她不争辩，退一步：“姑且认为陛下你是对的。但司家远在温县，不知许都内情。郭嘉这次派邓展去画杨平之像，他们没有理由说谎，情势对我们仍是不利。”

“别人或许无从察之，但仲达——就是司家的二公——肯定能觉察其中异样，最好的应对。”

“他连你的生死都不知，怎么帮你？”

“你不了解仲达，他是一个既聪明又任的家伙。”

说到这里，刘协的边不期然一丝笑意，仿佛又回到了河内无忧无虑的时光。他拍了拍膝盖：“我觉得，郭嘉拿到画像却没有任何举动，这一定跟仲达有关系。”

“你觉得？”唐姬忍不住语嘲讽。刘协不以为忤，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画像之事，朕来亲自理，你们大可宽心。”唐姬被他的神扫过，心中居然一凛，这个河内的纨绔弟，不知何时起，上居然也开始有了淡淡的帝王之威。难这就是杨修说的觉醒？

伏寿颇有些担心地问：“陛下你打算怎么？”刘协回答：“再过几日，朕要去一趟尚书台，到时候一探究竟便是。”

伏寿觉得这不太合仪轨，刚想劝阻，忽然看到刘协的自信神，一下便明白了。

说以天之尊，找臣议事，召其奏对便是，不必屈尊前往掾台。但妙就妙在，尚书台设在禁城之外、城之内，属于中朝。虽然天暂住司空府，但他如果要去禁废墟旁的尚书台，理论上不算是，谁也不好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