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打断郭嘉，这是郭嘉的习惯，每次他在思考的时候，就会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有的时候甚至还手舞足蹈，用炭木或笔在墙上随意勾写涂。

在去年，曹公一直在为是否与袁绍开战犹豫不决。郭嘉就是这样在司空府里的园一边涂抹着，一边说了著名的“十胜十败论”后来曹公终于定了开战的信心，而卞夫人也不得不找人把园重新粉刷一遍。

“再回过来看杨俊。他的儿杨平也是被砍得面目全非，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希望自己儿的脸被认来。在许都，同时现了两不希望被我们认脸的尸。文若，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荀彧摇摇，本不需要这回答，因为郭嘉不会听，他已经完全沉迷在自己的想象中，双目炯炯有神。

“被刻意毁容的尸，传达的讯息只有两可能：要么是有人要隐瞒死者的死讯，要么是有人想代替死者的份。无论是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尸的相貌——这件事只要找个画师，去询问死者亲近之人就够了。”

荀彧一惊：“你打算对杨俊动手了？他背后是华杨家与河内司家。我军与袁绍决战在即，不可徒增河东士人的敌意。”

郭嘉咧开嘴笑起来：“我怎么那么愚蠢的事。杨平的相貌如何，又不是只有杨俊一个人知？杨平从小长在司家，只怕温县的人都见过。”

“有理。”荀彧击节赞叹：“只消派人去温县把画像描摹下来，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这件事已经在了。今天邓展将军已亲赴河内。我倒想看看，杨俊这个儿究竟生得什么模样。”郭嘉说得很平静，可语气却锋利无匹。

荀彧叹：“如果他们足够聪明，真不该主动来挑衅你。”

“谁说的？王越刺杀曹公，我看就是有些人忍不住要冒来了。这样也好，可以省不少时间，我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另外一件事上。”

“什么事？”

“一件让袁绍不太舒服的事。”郭嘉说到这里，诡秘的微笑，他站起来拍拍袖，抱怨：“人生苦短，真不想把时光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啊！”说完这些，郭嘉用手比了个送客的姿势：“行了文若，说完了。任姑娘还在外等着我呢。”

郭图手执一份竹筒，厌恶地摸了摸鼻，走这个冷低矮的。

这里距离官渡前线只有二十里，是一片山地，周围驻扎了三千名袁绍军的英。他们名义是巡逻右翼，防备曹军偷袭，实际目的却只有一个：保护这个，保护这个里的人。

里灯火通明，到都着桐油火把与白大蜡烛，十几名穿短衫的小吏在抄录、搬运着各式各样的文书。他们在行走的时候不得不弯下腰，以避免碰到天板。

在的最里，灯火没有那么明亮，只在岩凹陷了几截松枝，晦暗不明。一个人影端坐在那里，前摆放着无数散碎的竹签与纸片，还有几写秃了的笔。

“明明军中有大堆旄厚帐，可偏偏要像地鼠一样缩在这里。”郭图不满地嘟囔。

“我来这里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舒适。”那个人影嘶哑地回敬。这是一个用青布将全都罩起来的人，只人骨般惨白的长发和一只赤红的睛，看上去可怖而凶残。

他的真名谁也不知，大家都把他叫“蜚先生”郭图认为这个绰号起得恰如其分，《山海经》里记载太和山上有一野兽“状如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可不就是这番模样？

但郭图不敢太过得罪他，这个人现在是袁军秘密战线的心，执掌对曹用间的权柄，这数月以来折樽冲俎，让曹军吃亏不小——更何况，他还是郭图所必须倚重的智。

袁绍军中错综复杂，田丰、沮授等冀州人为一党，同样是冀州的审却不屑与之为伍，跟逢纪、许攸等南人为一党；郭图和辛氏兄弟等颍川人和军中大佬、临淄人淳于琼又为一党。如果没有一个智襄助，郭图这些颍川人，很难在冀州集团和南集团的夹击中生存。

他把竹筒里的纸条递过去，蜚先生扫了一，尖刻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哈！我怎么跟你们说的？我早告诫过沮授那个蠢，郭嘉不在官渡，郭嘉不在官渡。可他就是不信！”

“冀州人一向刚愎自用，蜚先生不必太多动气。”郭图劝。沮授是他的政敌，他不介意在必要时偷偷下个小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