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隆隆地了城，来到弘农王的祠堂之前。刘协下了车，犹豫了一下，朝祠堂走去。护卫队为首的队官想跟着过去，却被冷寿光拦住了。

“孙校尉，请留步。祭仪事肃，外人不得惊扰。”

孙礼没有再持，默默地后退一步，吩咐下把祠堂周围团团围住。他暗地里松了一气，那个记住自己名字的女人此时正在祠堂里，他可不想再面对她咄咄人的视线。

奇怪的是，冷寿光为随侍黄门，却没跟去，反而站到孙礼旁边，目送着皇帝孤独地步祠堂。

“陛下说他想在自己兄弟灵前静一静，你懂的，他最近心情不好。”冷寿光解释。

孙礼面无表情地回答：“您不必跟我解释，我只是奉命护卫，其他的事都不。”

冷寿光呵呵一笑，随说：“孙校尉这一次击杀许都第一手王服，可是不得了的功绩呀。”

孙礼皱起眉，真正杀死王服的是唐姬，但对外公布的消息是说王服死于追兵。因此他既不能解释，也不好否认，只得极其轻微地了。冷寿光受到了对方的冷淡，不再说什么，只是同情地笑了笑。这个可怜的家伙还不知，击杀王服的消息传扬去，将意味着什么。

他们江湖上的事，这些军革哪里会懂。

刘协一祠堂，陡然觉到一阵凉意。他还未来得及环顾四周，背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就被关上了，前霎时一片黑暗。

忽然一阵劲风迎面袭来，刘协下意识地举手挡格，恰好将一只凌厉的拳架住。那拳稍微退缩半寸，手指箕张，又攻向他的右路。

刘协毕竟是河内山野长大的，对搏击之术颇有了解。他在黑暗中不能视，就凭借细微的脚步声与风声，与对手你来我往，拳打脚踢，一时间居然打了一个平手。数十回合以后，对方拳路一变，比刚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让刘协应接不暇。

黑暗中只听到砰砰数声，刘协小腹、左肩、膝弯与太先后被击中，打得他冒金星，一下摔倒在地，脊梁重重撞在冰凉的石板上。

“站起来！”对手喝，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刘协听着有些耳熟，他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想去分辨声音的来源。他的下突然被一记飞踢中，又一次屈辱地仰面倒地。

“，可以了。”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刘协听来这是伏寿，那么那个打人的，莫非是唐姬？她可真是好手。

蜡烛被重新亮，刘协费力地抬望去，看到伏寿与唐姬并肩而立，在她们后立着两块牌位，一块是弘农王刘辩的，一块是当今皇帝刘协的，后者既无庙号也无谥号，在名字上只写着“天”二字。

伏寿面无表情，唐姬秀丽的面孔上却写满了失望与愤怒。

“懦夫！”

唐姬愤怒地瞪视着刘协，又要脚去踢。伏寿却拦住了她，疲惫而冷漠地说：“何必跟一个河内的公过不去，他已不是我们的陛下了。”

“哼，既然不是皇帝，那我便可以痛痛快快打他一顿！”

唐姬不依不饶地冲过来，揪住刘协衣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刘协大着气，先是，然后摇，然后又了。

唐姬更加恼怒，她的嘴气得发颤：“昨天晚上，我睁睁看着我的救命恩人死去，什么都不能，不能说，还要跟追捕他的人虚以委蛇，连保全他的尸都不到，然后我又要睁睁看着陛下的亲骨孤苦无助地死去。周围全是曹的人，他们冷着心，不许救治，让董妃就那样慢慢死去。她临死前想要握住我的手，我都不敢伸过去——那绝望、痛苦到要发疯的觉，你会得到么！”

刘协瞪大了睛，这在满的报告里可没有提及过。

“董妃怀的是陛下骨，我见死不救，是为不忠；王服于我有大恩，我却恩将仇报，是为不义。我们这些不忠不义之事，你可知为了什么？”

“为，为了汉室。”刘协被唐姬掐住脖，呼开始困难。

“呸！你也说这两个字！”唐姬松开刘协，一掌拍在他膛上，让他倒退了数步，重重地靠在旁。唐姬的中，已经饱着泪。

“你除了会假惺惺地讲些大理，展示一下你那廉价的善心，还过什么？我的这些牺牲，伏后的那些牺牲，在你里到底算什么？一群蠢女人十恶不赦的丑态吗？！”

面对唐姬的质问，刘协一句话也答不来。

“够了，正事。”伏寿说。唐姬用手背了泪，转从台上取下那两块灵位，把它们搁在刘协面前，冷冷：“妹妹和张宇说得对，你一都不像陛下。真正的陛下冷酷无情，却心怀远，那是大仁德，你和他，终究只是相仿佛罢了。”

伏寿指着牌位：“这里祠堂有一条地。你离开以后，我会举火将这里焚烧，与陛下殉死。请你在离开之前，向两位先帝叩请罪，九泉之下我们相见，也好有个代。”

“如果我想继续留下来呢？”刘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