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车，举步了内庄。

与昨天不同，这一大早内庄里却多了一番生机的气象。朝日初上，远的草坪上可以看到十几名各式装束的少年，他们穿着长衫、运动服或者跨栏背心，有的捧书朗读，有的舞刀枪，有的练柔，甚至还有的手持硕大铁笔悬腕在空气中疾写。

他们个个英姿发，气完神足，只是彼此之间隐约有些张气氛，各顾各的，很少见他们互相谈。彼得和尚微微一笑，这些都是韦家“熔”和“裁”字辈儿的少年才俊，都在为笔灵归宗大会积极地着准备，幸运的就可以一跃龙门，成为家中骄。他不由得想起当年的一段往事，边浮起一抹奇异的情绪。

这一次他没去祠堂，而是径直去了位于内庄的族长居所。那位护士少女打开门，把他带到族长卧室，然后退去。

只见韦定坐在椅上，上还穿着一件浅蓝的睡衣，双手垂在扶手两侧。大概是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他面看起来比昨天还苍白，褐的老人斑和袋都很显著。不知是不是错觉，彼得和尚觉得他看起来不光是上，甚至魂魄也开始衰弱。

“您找我？”彼得和尚问。

“你跟罗中夏很熟吗？”韦定忽然无缘无故地问了一句。

彼得和尚答：“不及俞、钟，但好过、华。”他和罗中夏虽然认识时间很短，却一同经历过一场大战，这么说并不为过。

“很好。”韦定示意他去书桌。这张书桌通以一块树雕刻而成，上端平整如镜，下面却盘错节，纠葛千回。彼得和尚看到桌面上搁着一个封好的信封，里面有一张薄薄的信笺。信封上面被一方宣州砚台镇住。

“把这封信和这方砚台收好，给青莲遗笔的寄主。”

彼得和尚心中诧异，也没多问，把信封和砚台都一起揣到怀里。

“如情势不允许，那信你也可拆开来看，然后传话给他；但那砚台，一定要亲手到他手里。”

彼得和尚心里却大不以为然，心想等到罗中夏退了笔，这些事情就是多余的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表示明白了。

韦定表情看起来宽心了不少，他虚弱地抬起手，试图伸到彼得和尚脸边。

“你的兄长不在，若你能回来帮我该多…”

话未说完，韦定突然被电击一般，四肢无形中嗖的一下抻直，双目圆瞪，整个开始剧烈地摆动。彼得和尚大惊，连忙冲过去住他双肩。可韦定的抖动幅度丝毫未减，双已经开始浑浊，嘴痉挛般地张大，发“荷荷”的声。

彼得和尚没得选择，只得双手一切，住他脖两侧，通过颈动脉把“力量”注韦定内，试图压制住这来历不明的冲动。这是相当冒险的行为，彼得和尚无笔灵，贸然把力量打一个笔冢吏的，极有可能遭到笔灵的反击——何况还是韦家族长的笔灵，威力势必极大。可事到如今，已不容他犹豫了。

可他的手刚搭到脖上，彼得和尚就骤然觉得自己空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难以置信的表情，重新试了一回，力量仍旧透过老人空的残破躯失一空，就像是对着一个网兜儿泼一样，涓滴不留。

彼得和尚额冒了一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