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万一家里要用怎么办？虽然我舅舅手里缺现银，但是他信誉好，周转快，各地商家晚一两个月收钱都肯的。再撑两三个月，盖东西市坊，银就自己长跑来了。”

李知远在心里替柳家算一算，奇：“照着舅舅的办法，他不该缺现银的呀。”

“柳家的银，大都挪去盖皇城了。”英华笑“钱曹两家缺现银缺的更厉害。钱家是新起来的，没人敢给他们家赊帐，曹家呢，他们自己人就吵的厉害，喜互相拆台，也没人肯给他们赊帐。便宜的材料都扣在我们手里，他们买什么都要现银易，还是贵的，一一，亏死他们！”

“他们该坐不住了吧。”李知远觉得琢磨这个事比琢磨考卷有意思。

“我五姨说，就是坐得住，也要让他们起来。”英华眨睛“不晓得这几天是怎么办的，我好想去舅舅家转转。”

李知远把“我也想”三个字艰难的咽下去，把那个现在有千斤重的笔举起来，说：“明日我送你回娘家，我们问师娘讨个主意，再跟爹商量怎么说母亲说。反正我爹是乐意你门跑一跑的。”

“那你呢？”英华嘟起小嘴，一副你不说乐意我就恼的样。

“我当然乐意啊。”李知远使空着的手去刮媳妇的鼻“到时候我陪着你跑。我听着你说的这些，比写卷有意思多了。”

英华用力“我耀文哥也这么说的。本来他是陪着我玉薇嫂去杭州，商量好了我嫂办事他看书的，他在帐房看了一个月，说有趣，现在在帮着我嫂看帐。”

李知远回忆有限的几次和耀文相，觉得他变化颇大，以前的耀文眉宇间总有郁郁不得志之气，最近几次见他，整个人都跟发光似的，举手投足十分的开郎自信。其实也不只是耀文，自办了这个三省草堂之后，他亲爹李大人和他岳父王翰林，都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走路都带风。和英华那边的亲戚相，总有一蓬向上的意思，人奋发，人前。然掉过来再和陈家亲戚们相，就觉得没劲了。那几位在府学读书的表兄弟们，也是一样说墨义谈策问，但是他完全跟他们谈不到一块去。男人如此，女人们更是如此，谁关心哪位舅母娘家谁娶了谁，又是谁了两件新衣裳，盖过了谁的风，也就他母亲听得津津有味。

李知远看着他娘眯着睛给他的卷对用典，使劲的把摇一摇，他觉得站在工地里，摸摸墙看能不能涮墙的王英华虽然略不合时款，可是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还是这样的媳妇朴实招人疼。

于是，觉得自己还是新郎的李知远就没控制住自己，趁着西屋里没人，在娘脸上用力吧嗒了一。

英华捂着脸，樱半启，本来微红的小脸涮一下跟朱砂掉到笔洗里，一转从红到下尖。

李知远略挣扎了一下，觉得这个卷他是真心写不下去了，于是把心一横，把西屋的隔扇门关起来了。西屋里间有一张小小的榻啊，就藏在几张书架后，铺着的垫，动静大也没啥关系啊。

英华还在纠结是走还是留，李知远把英华圈在怀里，用劲一搂，就把人扛起来了。

英华轻呼，李知远小声说：“男女居室，人之大啊。”

有大压着，英华觉得不好违背圣人的话，没敢用劲动弹。少时李知远郑重行敦之礼，最里面那个书架先就倒下，亚圣的书首当其冲，撒了一地。过了一会，外几架书架也陆续倒下，孔圣人就带着诸百家一齐找亚圣说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