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王姑太太果然收拾了两个衣箱，把家里托给邻居照，先到针线会去说了一声，又到柳家商行跟事说了，事了个车载着王姑太太绕回大杂院，把淑琴和衣箱带上，径直到三省草堂去了。

话说张三早上起来又去针线会转了一圈，听说王姑太太去五柳镇了，只说他的事办成了，快活非常，把他的田契理一理，兴兴也跟着去五柳镇了。

清凉山一带的田地几经易手，除去柳家买下的那些，剩下的大分集中在两三百个大地主手上。家里只有几亩几十亩田地的人家，田地又不得，老早就耐不住涨价的诱惑，田价涨到二十三十的时候都卖掉了。只有家里有几百乃至几千亩田地的人家，家稍丰厚，敢捂着不手。好容易等了两三年，总算等到了今天。了榜一天，大家抢着去县里割地契，快快活活打算挑铺，挑住宅的宅基地，还思量要去外府买田地呢。

县衙里的师爷们说请原主来，二三百人就傻了两百来个。张三明，也没有几个傻的啊。富县从前臭虫横行，大家都领教过臭虫买地要查地契的大教，富本县的上百个大小地主，都似张三一般，速速的撤了。倒买倒卖田地的外地商人们，也有与此的，愣了一会也速速的撤了。一眨，县衙大院里只剩下几十个外地来的二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撤吧。没过一会，车如如龙的县衙门可罗雀。

这其中，姓王的地主占了也有四五十，大家在一个茶楼坐地，商量如何行事。王耀芬带着他那个商人岳父寻来，一门就问：“族长可拿主意了？”

族长家里只有一百来亩地，早卖了，他被拉来说话，心中很是不快，再看到败家王耀芬，格外气闷，要不是他，王翰林家也有地在清凉山，何消大家在这里商量怎么去说项，王翰林自然会。族长哼哼，没搭理他。倒是和耀芬要好的一个堂哥站来把他和他岳父拉到边上一张桌儿坐下。

良久，族长才：“上回他就没理咱们，这一回，只怕也不会理咱们啊。”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有一个急的说：“鬼晓得钱家和曹家查地契是个什么样的查法，要似李臭虫的查法查上去，我们一个钱都落不到手！桑榆堂的二叔就是当了官了翰林他还是姓王！他就睁睁的看着我们被人家欺负？他不替我们，谁替我们？”

角落里有人凉凉的说：“你想要人怎么替你？分家的时候有人替他了？他是姓王，他半亩田都没有。占地也好，查地契也罢，关他事。”

当下就有不少人恶狠狠的盯王耀芬。若不是他闹腾的太过，他们两房分家时，哪怕分王翰林一二十亩田地，现在大家何消这样为难。

有个脑比别人转的要慢三圈的王家人突然喊：“哎呀，他二叔极是照看耀文和耀廷，看他两个份上…”

一群人都瞪他，他才想起来，那两孩分家的时候也没分到田地啊，于是他也狠狠瞪王耀芬。

王耀芬的岳父看女婿族人都面凶光，甚是不安，扯女婿袖，悄悄问他：“贵族亲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