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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大雪四卷终(7/10)

她踮起脚尖,将灯笼挂回去,拿手帕掸掉了上面的雪。

冷知秋回眸看了看灯笼,微微一怔,突然想起曾被梅萧一剑砍落灯笼的情景,前顿时燃起熊熊火焰的记忆,记忆不堪回首,但愿世上的人,伤痛都能尽快平复。

——

◆◆——10。翱翔雪天——◆◆

这时,终于听见了蹄声,远,隐隐约约、影影绰绰,是车的影,有小孩的叫唤,有大人吆喝儿快走的声音。

小葵拍手,扶起冷知秋的胳膊:“小,他们可来了,我们走吧。”

冷知秋回过神来,扭对门内跟随的夏七:“关上门吧,一会儿叫六送汤圆过来,大家都吃一碗的。”

夏七的声音:“少主夫人,俺们喜馅的。”

“这个由不得我主。”冷知秋忍不住笑。项沈氏要准备多少,才能喂饱那几千个卫?多半是被项宝贵待,一人吃一两颗汤圆就不错了,还得掺杂一些豆沙馅、菜馅儿的。真要吃,这些人自己就会悄悄摸去,改个寻常百姓的模样,到城里铺上吃它几碗。

往外走了没几步,车停在面前,张六先一个大笑脸明晃晃迎过来。

“少主夫人早!”

“早。”冷知秋看他依然是个大男孩的气质,也不见成熟,突然想起来,这兄弟该要二十岁了吧?她也就心里动了一下,注意力就转向车内走的人。

斯人如此熟悉,从形到气味,从走路的步态,到仰望的面容。自然是项宝贵。

他今天穿的是玄青的缎袍,大冷天也不见多添一,依然任五尺青丝垂着,冲天发髻上,倒是难得簪了枚血玉,看着添了分喜气亮,一张绝的面庞,黑眸定定的注视着冷知秋,举步缓行,切又克制的走近,将一天生的彼此引维持在弹十足的微妙范畴。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伞,将她冰凉的双手握在他另一只温的大手里,拉着她,共一伞,不慌不忙走上车,又收了伞,这才转过来。

车外,小葵给张六福礼,打听后面车上是谁,张六说:“中间那辆是少主的岳丈、冷家姑爷小兔,和宝贝小。后那辆是倪掌柜和小六六。”

听到倪掌柜和小六六也来,小葵便不吭声了,走过去坐到驾第二辆车的老父旁。

车微微转个方向,偏向南行,往相距半里地的项园而去。

冷知秋缩着手脚坐好,抬脸盯着项宝贵看,看他坐在她对面,脱了她的小棉靴,替她焐手脚。

“怎么不在屋里等?在外面许久了么?”他问。

“是有一会儿了。原以为你会早早儿的来接我,不想都巳时了才来。”她有些气又发嗲,拿小脚丫踩在他肚上戳了戳。

“有件事耽搁了,张小野和幽雪离开了琉国,早上刚得的讯息。”他淡淡说,又问:“适才你见过何人?”

“离开琉国?…未曾见过什么人。”冷知秋有些莫名其妙。

项宝贵替她穿回靴,整理裙摆时,动作顿了一下,终是都拉严实了,俯在她膝上亲吻,旋即直起正襟危坐。

“夫君。”冷知秋抬起双臂,等着他坐过来拥抱。

“不是现在。”项宝贵的黑眸幽幽闪闪,语焉不详。抿着薄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如她的愿,坐过去抱住她,轻轻抚着背后柔的发丝“就到了,以后再忙,也要多回项园。”

“嗯。”在熟悉舒适的怀抱里,她很乖顺,觉着属于他的刚,有质度。

她收圈抱他颈项的双臂,起腰想主动亲吻他,这个角度看他,五官更立,一近乎神祗垂悯的,但他不是光明之神,他必定是地狱之神,黑眸太黑太

“知秋,坐起来,我们下车走过去吧,顺路可以看看雪景。”

“诶?”

主动亲吻也被打断,冷知秋垮下黛眉,彻底放弃了短暂温存的企图,他这人就和他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一样难懂。他的肤质如凝脂般光饱满,在完间,却总是夹杂凸起的伤疤,狰狞而充满故事,她总是怯怯的抚摸过,用指尖受那些故事,却从来不问。她希望那些都是过去,未来不再添加这样的“故事”

——

下了车,三辆车继续先行,项宝贵撑起伞,揽着冷知秋慢慢沿路走向项园,积雪皑皑,寒风萧萧,茫茫雪片稀疏了一些,看着似乎要暂停下来。

“知秋,为何你会如此衷开书院?”

“自小便无别的喜好,唯看看书,。夫君说过,我们肩并肩的一起走,不你的依附,所以,便选了书院一途,来实现自我抱负,倒不是为了赚取多少钱财,只是希望有所建树。”

“肩并肩一起走么?”项宝贵驻足,让她面对自己。“整整六日,你没回一次城,也没去一次项园,六说,你也没有提起过我,我在一叶吉屋等了你两晚,在榕树街家里等了你四晚…”

“咦?为何不来苗园?”

“你不回来,只来往于苗园与明湖居之间,便说明还在忙碌,我答应了放你自由,便不会去扰你。”

项宝贵微微蹙眉,觉得自己怎么像个怨妇?他要是去木屋缠她,她还能下床么?还能站着、去明湖居那个一心要开苏州学风派的大女么?

冷知秋踮起脚尖,凉凉的手指开他眉间的细纹,顺手便攀在他肩上不肯放下了。

“来住个两晚有什么要,知秋其实…想念夫君的。”她的脸红起来,埋在他,心加快,睛却眨得极慢,等待着他。

谁知项宝贵却笑着刮她鼻“小骗,真会想念我?”

冷知秋想说自己从不骗人,却发觉已经不得已骗过几次,只好讪讪然。再者,麻话不讲二遍,她今天已经够厚脸了,索抛开夫妻小别重见的旖旎情思,突发奇想。

“夫君,这雪天雪地的真好看,真想和鸟儿一般飞翔在这纯净的世界。”

“你若想,我一定替你实现。”

项宝贵突然抱起冷知秋,在她的惊呼声中,双臂托起她举在,伞落了地,衣袂瑟瑟直抖,他纵而起,跃上树梢,轻轻踩落树梢积雪,如鹏一,直直飞向下一株树。

“啊——”

冷知秋尖叫着在空中“飞翔”,既惊吓又兴奋得小脸通红,目亮闪闪、好奇的看着如此度的天地,雪与风刮过,使她几乎眯起了睛,却又不舍得这一番奇景。

“夫君!”

她笑着叫项宝贵。

“嗯,喜吗?”项宝贵故意抓着她的腰带,带她在空中翻了三百六十度。

就知这小女十几年安安静静如兰似桂,看着弱不堪,内心其实却是胆大包天,什么也不怕的。

白茫茫天地中,两只一大一小的飞鸟,翩若惊鸿,又似一双神仙眷侣,漫游在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如梦似幻。

冷知秋吓得浑了,心却扑通扑通快。

如果没有遇上如此一个他,她这辈都不敢想象,自己这个嫁之家的文弱女,竟会经历许多难忘的事,会如此刻般“翱翔”雪天之间。

“长剑一字半袖”——说的就是无情的剑客,在树间舞剑,剑伤了沾了袖,柔了剑客的心

他们生来互补,契合,相引。

——

◆◆——11。纵过度小夫妻,无中生事慕容家——◆◆

项沈氏再见到儿媳妇,又激动又生气,开就骂:“宝贵,那个知秋!你们两个有没有良心?都回来了,怎么儿媳妇你竟然连公公婆婆都不来瞧一,报个平安?整天在忙什么?”

报平安的事,项宝贵早就派张六报过了,项文龙和项沈氏要去榕树街看儿媳妇,却都被拦住。

“老娘,您儿一年多没见着妻,就不能先让我们两腻个几天么?”

项宝贵一拉冷知秋的手,便了大门,顺手给项沈氏一手指的金锁链。

项沈氏将那金锁链往自己脖,一时忘了训斥,问一旁的项文龙:“怎么儿总是给我金啊玉啊,会不会俗气?”

项文龙反问:“那你喜什么?”

“诶…”项沈氏想不有什么比金银翡翠更实惠、贵重的“年纪大了,珍珠什么的也不合适,唉,算了!”

总不能跟儿媳妇一样,支蓝宝石的簪吧?自己多糙的一个妇人,自己心里有数。她一拍大,追着儿媳妇喊:“你们两个先去溢香阁,大家伙儿都在那里等着呢!”

项宝贵也不回的拉着冷知秋继续往园走。

“不用等我们,我和知秋有事,晚上再过去吃汤圆便是。”

“什么事…”冷知秋问,还没问完,项宝贵将伞一扔,突然打横抱起她,纵便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下人们纷纷瞠目结

项沈氏愣着。项文龙暗暗摇,要说这个儿不孝顺吧,项家没这个儿早垮了;要说他孝顺,他又整年整年的不在家,这会儿有了媳妇,更不爹娘等了半天,有许多家常想和儿儿媳分享,他倒好,抱着媳妇就过二人世界去了。

“不孝。”项文龙闷声责备。

“算了,这样我们才有孙抱——文龙,前日你说苏州有个老匠人,会打小金剑、小金刀的,祖传的好手艺,要不,明儿我就将我那些金镯、金链全都熔了,拿给那老匠人打一副给咱们孙?”项沈氏远目,思索。

“是不是太急了?”项文龙无语。

影儿还没有呢,就想着打金剑金刀。等到小孙能玩那些东西时,最少也得三四年后吧?

——

一叶吉屋,这里属于项宝贵和冷知秋,是项宝贵钱、冷知秋设计、再由项宝贵亲自监工筑造的,属于他们二人共同憧憬的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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