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遍，中午在隔心店各要了一碗虾大馄饨，两母女吃得再香不过。整理完前，母女二人又往后院里，清扫落叶，从杂间取了桶来，筹满了冲洗青石板地面。

安然看着迹渐渐洇青石板的细小隙里，淡淡想，情大抵便如同这渗透青石板一般，不知不觉又无法抗拒。若要它不留痕迹，惟有等时间逝，蒸在空气里才行，别无他法。

到了晚间，安然爸爸下班，打电话给妻女，询问展。

“姑婆的老宅整理得如何了？”

“不过整理了十之一二，要想统统都打扫整理来，没有三五是不够的。”安然妈妈轻声细语地与老伴汇报。

安然见母亲与父亲讲电话讲得起劲，遂悄悄退客堂间，取了钥匙独自在偌大的宅院里探险。因遗嘱官司打了两年，这宅院一直关着，所有房间的门都落了锁。律师虽则留下钥匙，上还贴着对应的号码，但真要仔细将每间屋都整理来，也是件不小的工程。

律师移了一大串各材质形状的钥匙，统统穿在一只大铜环上。铜环想必很有些历史了，被挲得锃亮，透一悠远的味来。

安然检视一枚枚钥匙，忽然被其中一把样式格外别致的引。那钥匙黄铜质地，钥柄镂刻着透云纹路，百转徘徊，匙如同迷般铸得回转曲折。

安然翻过来一看，是二楼三号锁。

安然一时兴起，趁暮四合，天光未尽的当，自己上了二楼。

二楼是姑婆年轻时起居生活的场所，后来年纪大了，行走不便，这才搬到楼下来住。然则楼上仍保持着早年的格局。上楼去一间是起居室，陈列着姑婆惯用的古琴，常看的书籍，品茶用的茶，临着后一溜走廊的窗下摆着一张罗汉床。中间一间则是姑婆的卧室，门内挂着帘，看不见里的情形。最里面则是一间小佛堂，每当过年来给姑婆拜年，一家人都要佛堂给祖先磕。

安然对照门锁，起居室正是三号锁，遂小心翼翼地将铜钥匙。古老的铜锁内，轻轻转了一下，没有反应，又微微用了力气再转了一下，这才听见“咔嗒”一声，铜锁开了。

推开门，合页略略一“吱嘎”声，空气中扑面一浮尘味。

安然忙走到底，推开临河的窗，空气顿时动起来，带起一阵小风，掀动琴桌下桌布的苏。

房间里依稀仿佛还留有姑婆生活的残影，旧时的似依附着主人的魂。

暮终于将最后一天光替代，窗外有潺潺声，自打开的窗望去，河对岸的人家已经亮了灯，透过一层淡淡的玻璃，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

安然在靠窗的罗汉床轻轻坐下，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复。

倏忽有萤火虫从外飞来，在屋内忽忽低地盘旋。

安然还是第一见到真正的萤火虫，大是好奇，遂屏气凝神，待萤火虫飞得近了，伸双手打算将之拢在手心里。不想那只萤火虫在她跟前蓦然朝另一侧飞去，安然扑了个空，失去重心，整个人一结结实实撞在罗汉床雕有山鸟的围上。

安然还没来得及觉得疼，就看见罗汉床的围上，一整块儿山雕板掉了下来，落在床板上，咕噜噜转了两下，啪嗒一声停下，围上一个凹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