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十七年的暮，齐国储君无苏迎娶夏国公主文姒。齐夏素与晋国好，自当要派使臣前去祝贺。晋穆本要随意找一名大臣前去东齐金城，岂知此事传中后，已然一年未问朝事的晋襄将晋穆叫至面前，命他亲自前去金城观礼。

晋穆心下不解，推脱：“晋国朝事繁忙，漠北匈蠢蠢动。这次文姒的婚事派一大臣去金城即可，儿臣还是留朝办事的好。”

晋襄躺在榻上，微微一叹。他不再多劝，只问：“知二十年前，天下五国的形势么？”

“东齐富庶，楚国兵盛，最。”

“如今呢？”

“二十年前齐楚倾兵大战，齐惨败而楚惨胜，从此两国皆弱，晋独天下。”

晋襄的边缓缓浮现冷却又得意的笑容。

他坐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悠然：“世之下，若要大天下，怎可不虎？怎可不知对手？二十年前，若非我前去金城一探，若非齐国的富庶惊诧人心，若非――”他略一停顿，接着又冷声“若非知了那些人所谓的愚蠢至极的兄弟情义，若非我耗尽心思让他们同样接纳我…那场齐楚大战怎会来得这般容易？”

晋穆恍惚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复杂。

晋襄长长叹了气，又躺回榻上，挥手：“下去吧。记住，知己知彼，方能有立足之地。此番金城之行，你非去不可。再说，”他语音微微下沉，似呢喃声“别忘了你母亲是东齐人，难你不想去看看你母亲长大的地方？”

晋穆续一滞，这是晋襄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母亲。他抬眸想看清晋襄脸上的表情时，却见那人已闭上睛，躺在榻上似已睡去。

晋穆边微扬，笑意苦涩-

晋朝上下皆知公穆有挚友兼谋臣晨郡，东齐储君的婚事公穆定晨郡为使臣，上大夫狐之鉴之狐之忌为陪同，前往金城观礼。与之同时，公穆奉晋襄诏予去边城巡查军务。

初夏的金城，泗潋光，垂柳扶风，拓山古上一派明媚风光。

菘山榆荚青青，熟桃缔结满枝。

山上，狐之忌嘴里咬着桃，穿梭桃林间，摘下一个最大的抛给晋穆。

晋穆看着在桃林间上窜下的狐之忌，忍不住摇：“你是猴转世不成？”

狐之忌捧了满怀狄跃过来，笑：“公稳重自是不觉得，方才上山的路如此长，走得我好不憋闷。现在趁机会多拿几个桃，下山时好解解闷。”

晋穆一笑不言，只低望着临近金城廷那侧山腰的茂密树林。

“公看什么？”狐之忌凑近，亦垂下脑袋。

茂密的树林上方有丝丝银线编成的大网，在光下湛熠熠锋芒。层层碧叶下，可见隐约的刀剑锋锐，和明甲凯衣的晃动。树林之下，是一条往泗的急。

狐之忌吃着桃，糊糊：“原先我还以为齐国的廷北面靠菘山的地方护卫最薄弱，现在一看才知大错了…这底下有重兵埋伏，且急山险，兼之诡奇门，怕是守备最的地方。”

晋穆思了片刻，沉：“如今五国罢兵，如此升平之世，他们还这般看重，怕必不是那么简单。”

狐之忌：“公的意思是？”

晋穆微微一笑：“我想秘密该在这山中。”

“可要属下命人察探一番？”

“不必了，”晋穆摇，叹“察不的。”

狐之忌扔了桃，不再言语。

远突然传来一阵笛声，音韵清越，悠然婉转下，透一无比脱俗飘逸的雅致。

狐之忌的父亲是晋朝有名的大儒，他从小文武双修，也自是通音律。他听着山下的笛声，痴了一会，才记得赞：“如此仙音，人生哪得几回闻。”

晋穆凝目瞧去笛声飘来的方向，看清山脚廷的枫树林里那个修长的白衣影后，不由得一笑：“仙音？我看是仙笛才对。”

“嗯？”狐之忌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