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是谁。只是无颜对待夷光的神，却不再是如三年前那般极极，怜惜之隐藏在那不可测的眉间，或见沉沦。

晋穆微微一笑，心：他这样的人也有顾忌，不赖。

纵使在这几年中据他到询和对英蒙的相告，他早知匡束无颜的那些顾忌其实本不该存在，虽如此，他却非常乐成见这位风天下的公潇洒不再的模样。

一年前齐国兵东夷，三战败敌，取东蛮，降龙烬，得骁军十五万，据说正是这位年仅十七的无颜公首次领兵，一战威天下并得第一公的大名，晋穆自然不是不知。

晋穆知，自己选择的那条路，早决定了他和此人迟早是相对的敌人。

他移目看向夷光，却见她正低着给无颜斟酒，装作无比快的面容上分明还有一丝忧郁没有散去。

晋穆心神一动，放下酒杯，暗自沉-

无颜愣愣望着金銮下满面喜的无苏和文姒，那样的幸福和满让他没来由地心狠狠一，他下意识地垂手拿酒杯，手指却上了一人冰凉的指尖。

他侧首，却见夷光抬看着他，中有些慌张：“二哥。”

无颜抿住，一把握住了夷光的手。

这些日他故意冷淡她，不理她，疏远她，竟让她对他的一次碰就慌如此了么？想到这里，心里似乎不止痛，更有说不清不明的愤恨怒火，让他心情激难定。

夷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见他凤眸间寒凛异常，忙低声问：“二哥，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一声痛苦的低叹自无颜间发，他指间死死一用力，又蓦地松开，举杯将酒饮尽，起先退了席。

夷光望着他离去的影，双眸间浮一层若有若无的悲哀。

晋穆瞧着，眉一皱。

她都知。

“都”的义有多广，他目前还没心思去查明，他只知，他并不喜夷光这般难受的神情。他救下的那个女孩，就该如那日午后在枫林里见到的那般快活无忧。

他低声嘱咐了狐之忌几句，亦悄悄退了殿间-

太掖池声，清淡的荷香萦绕在银的月光下。晋穆足踏过满湖碧叶，停在池中大石上，那个紫衣公的边。

“金城四周可看清了？”无颜不回，冷冰冰地开。

晋穆笑：“自然是游览了一番，不愧天下最富庶的都城。”

无颜哼了哼。

晋穆将手里携带来的酒壶递给无颜，：“酒虽不能解愁，但酒能醉人。”

无颜毫不客气地拿过酒杯，仰长饮。

晋穆看了他半响，忽：“那件事你没说去。”

无颜停下饮酒，闭着睛：“你救了她的命，此恩必还。”

晋穆撩袍坐下来，好笑：“我救了她，不是救你。”

“有她，才有我。”

晋穆不料他在自己面前竟这般坦率，愣了片刻，方：“你的丫似乎今日并不再是你的。”

无颜一笑，转过看着晋穆时，凤眸淌着妖魅的暗：“不必你担心。她是我的丫，迟早是，一定是，一生一世都是。”

晋穆翻，淡淡：“我看到她和湑君在一块。”

“哦，她以为那是她的救命恩人，自然亲密些，有什么奇怪的。”

“什么？”晋穆一怔之后反应过来，不禁怒“难怪你不说！”

“自然，”无颜似笑非笑“等我能够时，从湑君边带她回来总比从你边带她回来容易多了。再说，你稀奇以救命之恩求得她的心意？那未免太无趣了。”

言罢，他看着月下脸庞铁青的晋穆，朗声笑：“而我和你，还可以在其他的地方较量，比如战场，比如――”他举眸望着夜空，轻声说着：“比如这天下。她要看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