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想跟豪姬学舞。”

豪姬仰，睨打量我：“骨骼不错，资质清奇，可学。好！我教你！”

我闻言凑过去，小声地：“你知梁国的牡丹舞么？你会么？”

豪姬长笑：“自然会。你要学？”

“不，”我摇，想起楚丘时无颜对明姬舞姿的夸奖，突然有羞赧“我想学比那更好的舞。”

豪姬放下酒壶，不吭声，只看着我许久，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沉默，她终于欠坐直，搂过我，柔声问：“丫可是想舞给喜的人看？”

她这声丫叫得亲切自然，我也听得顺耳，理所当然地，像是和一个极亲厚的长辈说话，于是不再拘束，我撇了撇，低声埋怨：“嗯。有人念念不忘梁国公主明姬的牡丹舞，我不喜。”

豪姬想了想，：“牡丹舞富贵雍容，舞姿妩媚，舞步繁错，舞衣华丽，若能把握好，的确可得让世人惊叹以为绝无。”

我扬眸看她，持不懈：“世间当真没有舞可胜它？”

豪姬不答，只垂眸瞅了瞅我，而后目光移开，仰望着夜空。银发垂落，扫上碧琉璃瓦，淡淡的雾气蕴上她的眸，她的容颜，在一瞬间突地清寂而又漠然，红抿，素日如男般毅豪的神态此刻柔宛仿佛檐下樱，带着一莫名的悲伤和孤独。我看着，心突地发疼。

垂下帘时，正望见她握住酒壶的手指微微颤动着，我心中一动，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不说话-

“丫可听说过你祖父的妃，独孤清？”良久，她一句话，问得我一呆。

我思索，掂量着开：“听人提过。相传三十年前独孤妃舞姿倾天下，齐国正是因为有她，廷舞才显著五国。”

豪姬笑了，睛望着疏月殿外的樱：“孩，你方才看的那樱，可正是她住在疏月殿时下的。”

“豪姬认识她？”

她不答，只沉一下，而后转眸看我：“丫真要学最的舞？”

“嗯。”我毫不迟疑地。

“三十年前，独孤妃有舞名幽昙，舞姿绝代倾城，当世无其右者。”

我笑了，宛然什么都不知奠真：“那我就学这个。”

她伸手抚摸我的发，眸光幽幽湛芒，痴然，而又憨然：“丫，那舞，独孤妃一世也只过一次，知为什么吗？”

我看着她，摇摇。

“幽昙幽昙，非心神全备而不能得其神髓，非断哀挽不能知其辛酸和等待，只可惜…可惜昙再也是刹那光华。一舞之后，芳华尽逝。”

这显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静静聆听着，缄默。

她笑了，笑容一瞬得似樱绽放的纯无邪，一瞬又似昙衰败后的幽然凄凉：“所以，丫，那舞我一生只了一次。那时候，他要娶白家的王后啊，他大婚，我最的舞…”豪姬轻声喃喃，一时仿佛真的痴了，眸有泪莹然，似狂，似怨，又似恨。

我抿，手指抚摸着她不停的肩，轻声唤她：“祖妃，你醉了。”

豪姬摇，容颜一拉隐有怒意：“别叫。我才不是你祖妃！独孤妃三十年前就死了。”

我咬住，望着她，不敢眨，不敢低，怕只一瞬的错失，又累她发狂。

“幽昙舞，我舞他笑，舞生风华，舞罢白发…白发…”豪姬大笑着，指尖扬起捋过一手的发丝，眸光朦胧“舞尽白发生啊…丫，你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你可要学，可还要学？”

我被她近乎疯狂的模样吓呆住，缓缓摇摇，小声：“我…不学了。”

豪姬瞪着我，先是冷笑一声，后又柔柔笑开，凉凉的指尖摸上我的鬓角，轻声：“对，丫不学才是对的。无颜不是你祖父，他不会负你，绝不会。”